第60章 蚂蚁的围攻（1/2）

蜘蛛女的下半身八条腿微微弯曲，那是准备爆发的姿态。上半身的人类女性面孔上，那双复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夜，口器微张，露出里面细密尖锐的牙齿。

“谈？”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昆虫特有的摩擦音，“人类……和食物……有什么好谈的。”

夜保持着安全距离。他的理性决策矩阵正在全速运转，分析蜘蛛女的一切细节：念力波动集中在腹部和口器，说明主要攻击手段是丝网和毒液；八条腿的站立分布显示重心偏后，适合快速后退或侧移；复眼的转动频率很快，说明视觉敏锐但可能缺乏深度感知。

“你不是普通兵蚁。”夜说，“你有名字吗？”

蜘蛛女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几秒后，她回答：“莎琳……女王赐予的名字。”

“莎琳。”夜重复，“你的女王需要食物，我们不想成为食物。但我们可以提供替代方案——告诉你们哪里有更容易获取的猎物，条件是你带我们去见女王。”

这是个谎言。夜根本不知道什么“更容易获取的猎物”，但他的目标是接近女王，探查巢穴情况。而且，从莎琳的反应看，她有一定程度的智能，可以进行谈判。

莎琳的复眼快速转动，她在思考。嵌合蚁的学习能力确实惊人，短短几句话的交流，她已经从纯粹的杀戮机器状态，切换到了某种“交涉模式”。

“人类……狡猾。”她最终说，“但你的提议……有趣。女王确实需要……更多营养。她在……孕育‘王’。”

王的孕育。夜心中一震。嵌合蚁社会结构的最顶层是女王，但女王产下的后代中，偶尔会出现特殊个体“王”——拥有超越女王的智慧和力量，会成为新的族群领袖。如果这只女王正在孕育王，那么她的营养需求会是平时的数倍，这解释了为什么袭击频率突然增加。

“带我们去见女王。”夜继续说，“我们可以提供情报。”

“不行。”莎琳摇头，动作僵硬但清晰，“女王……不见低等生物。但……可以带你们去‘接待区’。那里有……‘谈判官’。”

谈判官。嵌合蚁社会已经进化出专门负责外交的个体了。这个族群的发展速度远超预期。

“可以。”夜点头，“但我的同伴要一起去。”

他看向凯特和小杰他们。凯特已经处理完伤员，正警惕地观察着这边。小杰和奇犽站在两侧，随时准备战斗。

莎琳的复眼扫过三人：“强大……营养丰富。女王会……高兴。跟我来。”

她转身，八条腿开始移动，速度不快，显然在等他们跟上。

“夜，你真的要跟它去？”奇犽压低声音，“这明显是陷阱。”

“我知道。”夜说，“但这是最快找到主巢的方法。而且……”他看了眼莎琳的背影，“她认为我们已经是‘食物’了，所以不会有防备。我们可以趁机收集情报。”

凯特走过来，表情严肃：“太冒险了。嵌合蚁的巢穴里可能有数百甚至上千只兵蚁，一旦进去，很难出来。”

“所以我们不进去。”夜说，“只需要确认主巢位置和规模，然后撤退，呼叫协会支援。莎琳说带我们去‘接待区’，那应该是巢穴外围的安全区域，不会深入核心。”

小杰握紧拳头：“但万一它们突然攻击……”

“那就战斗。”夜说，“根据刚才的战斗数据，普通兵蚁的念力水平在B-到B+之间，师团长级别大概A-到A。只要不遇到护卫队长或女王本人，我们有能力突围。”

理性决策矩阵给出的突围成功率是87.3%，前提是情报准确且没有意外变量。这个风险可以接受。

凯特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好吧。但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四人跟着莎琳离开石村废墟。托马留下来组织村民转移和救治伤员。临走前，凯特给了托马一个信号发射器：“如果两天后我们没有回来，或者收到红色信号，立刻联系协会总部，请求紧急支援。”

森林深处，莎琳的移动轨迹很特殊。她不是走直线，而是沿着某种特定路线，避开了一些看似普通的区域。夜用“地脉感知”探测那些被避开的区域，发现地下埋有念力陷阱——是嵌合蚁布置的防御工事。

“它们在模仿人类的军事技术。”夜记录着数据，“陷阱的布置方式很系统，不是随机埋设。”

一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处山谷入口。谷口两侧的岩壁上，站着四只嵌合蚁哨兵。这些哨兵的形态更接近人类，但保留了昆虫特征：有的背后有透明翅膀，有的手臂是镰刀状，有的眼睛是复眼结构。它们看到莎琳，发出特定的嘶鸣声，然后让开道路。

“接待区……在里面。”莎琳说，“谈判官……在等。”

山谷内部被改造过。天然岩壁被打磨平整，搭建起了简易的棚屋结构——不是人类建筑，更像是用树脂、泥土和植物纤维黏合而成的巢穴。几十只嵌合蚁在谷内活动，大部分是工蚁形态，负责搬运食物或建筑材料。还有一些兵蚁在巡逻，纪律严明。

夜快速扫视环境。这个“接待区”大约两百米长，五十米宽，呈狭长形。只有一个入口，就是他们进来的谷口。岩壁陡峭，高度超过三十米，普通人类难以攀爬。是个完美的陷阱地形。

谷地中央，有一个稍大的棚屋。莎琳带他们走向那里。棚屋门口，站着一个特别的嵌合蚁。

他——或者说它——的外形几乎完全人类化，除了额头上的一对触角和深绿色的皮肤。穿着用兽皮简单缝制的衣物，手中拿着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发光的晶体。看到夜一行人，他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得不像怪物。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声音温和，甚至带着某种磁性，“我是梅雷翁，女王麾下的第三师团长，负责……外交事务。”

智慧程度很高。夜立刻判断：这只嵌合蚁的智能水平接近甚至超过普通人类，而且掌握了语言艺术和社交礼仪。嵌合蚁的进化速度，已经不能用“生物”来形容，更像是一种……文明雏形。

“我是夜。”夜回应，“这些是我的同伴。我们想见女王。”

梅雷翁微笑——那笑容很自然，但细看会发现嘴角的肌肉控制还不够完美：“女王陛下正在孕育重要后代，不便见客。不过，如果你们愿意提供‘营养补给’的相关情报，我可以代为传达。”

“营养补给是指什么？”凯特问。

“食物，能量，生命精华。”梅雷翁说得很直接，“女王需要大量营养来孕育王。这片森林的资源已经接近枯竭，我们需要……扩大狩猎范围。”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人类和动物一样，只是食物链上的一环。

小杰忍不住开口：“你们不能这样做！人类不是食物！”

梅雷翁看向小杰，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为什么不是？你们捕猎动物，我们捕猎你们。弱肉强食，这是自然法则。”

“我们有智慧，有感情，有社会！”小杰握紧拳头。

“我们也有。”梅雷翁平静地说，“而且我们更高效。我们的社会没有内斗，没有浪费，所有个体都为女王的意志服务。相比你们人类的自相残杀，我们才是更先进的形态。”

这是嵌合蚁的生存逻辑：纯粹实用主义，以族群进化为最高目标，个体只是工具。夜理解了为什么它们能如此快速地学习和发展——没有道德约束，没有情感负担，只有对效率和进化的追求。

“情报我们可以提供。”夜打断对话，“但需要先确认一些事情。你们的巢穴在哪里？规模有多大？女王的安全如何保证？”

梅雷翁的触角微微颤动，那是思考的表现。“巢穴位置是机密。规模……足够大。女王的安全由护卫队长负责，他们是族群中最强的战士。”

他顿了顿：“不过，如果你们愿意展示诚意，我可以安排你们参观‘培育室’。那里有正在发育的新生个体，你们可以亲眼见证我们族群的未来。”

培育室。那是嵌合蚁繁殖的核心区域。如果能进入，就能获得关于族群规模和繁殖速度的关键数据。

“可以。”夜说，“但只能我一个人去。我的同伴在这里等。”

凯特皱眉，但夜用眼神示意——这是收集情报的最好机会。理性决策矩阵给出的成功率是79.5%，风险可控。

梅雷翁点头：“明智的决定。那么，请跟我来。”

夜跟着梅雷翁走向山谷深处。小杰想跟上，但被奇犽拉住：“相信夜。他有自己的判断。”

穿过一片工蚁工作区，他们来到岩壁上的一个洞口。洞口有两只护卫兵蚁把守，形态更接近甲壳和骨刃的结合体，念力波动达到A级。

梅雷翁用触角发出信号，护卫让开。进入洞穴，内部是人工开凿的通道，墙壁上涂抹着发光的菌类植物，提供照明。通道向下倾斜，温度逐渐升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腥味。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培育室。

那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洞穴，中央有一个肉质的、脉动的“卵床”，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数百枚半透明的卵，每颗卵里都有一个正在发育的嵌合蚁胚胎。卵床周围，几十只工蚁在忙碌：有的为卵床分泌营养液，有的清理废弃物，有的将发育成熟的卵搬运到旁边的“孵化池”。

夜快速估算。卵的数量大约三百枚，发育阶段不一，最晚的还需要几天孵化，最早的已经能看到成型的肢体。孵化池里，已经有几十只新生嵌合蚁在挣扎着爬出，一出生就有基础行动能力。

这种繁殖速度，如果不受限制，一个月内这个族群就能扩张到数千只。

“很壮观，不是吗？”梅雷翁说，“每一个新生个体，都会根据基因组合获得独特的能力。有些会成为优秀的战士，有些会成为工蚁，还有些……会进化成新的师团长。”

他指向卵床一角：“看那里，那些是‘特殊个体’，融合了念能力者的基因。他们会继承原主人的部分念能力，天生就是念能力者。”

夜看到那些卵确实更大，内部胚胎的形态也更接近人类。嵌合蚁不仅捕食生物获得基因，还能继承念能力。这比预想的更危险。

“你们的食物来源是什么？”夜问，同时用“万象图录”记录一切数据。

“一切。”梅雷翁说，“动物，植物，人类，念兽……特别是念能力者，他们的生命能量更精纯，对胚胎发育特别有益。最近我们捕获的几个猎人，就让这批卵的质量提升了很多。”

那几个失踪的猎人。夜心中一沉，但他们很可能已经死了。

“女王在哪里？”夜继续问。

梅雷翁的触角突然停止颤动。他转身，看着夜，眼神变得冰冷：“你问得太多了，客人。”

陷阱触发。夜瞬间明白，梅雷翁带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展示，是为了困住他。培育室只有一个出口，而那个出口现在被两只A级护卫兵蚁堵住了。

理性决策矩阵立刻更新数据：突围成功率骤降至34.2%。敌人数量：梅雷翁（A+级，能力未知）、两只护卫兵蚁（A级，甲壳防御型）、以及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其他兵蚁。环境：封闭空间，不利机动。

“你要杀我？”夜问，声音依然平静。

“不。”梅雷翁摇头，“你要成为‘养料’。你的念力很特殊，分析型，理性，没有多余的情感杂念。这种特质对胚胎的智力发育很有帮助。你会被分解成基础营养液，注入那些特殊卵中。”

他举起骨杖。杖头的晶体开始发光，念力波动急剧增强。那是一种夜从未见过的念力类型——不是六大系的任何一种，更像是……多种系别的混合体。

“我的能力‘万物调和’。”梅雷翁解释，“特质系，可以将不同属性的念力融合、转化、重构。你的念力结构很精妙，但在我面前，就像等待拆解的玩具。”

他挥杖。晶体射出一道光束，不是攻击，是扫描。光束扫过夜的身体，夜感觉自己的念力结构开始松动——不是被破坏，是被“分析”和“标记”，就像外科医生在手术前标记切口位置。

“万象图录”发出警告：检测到概念级解析攻击。目标能力：念力结构拆解。威胁等级：极高。

夜立刻启动防御。他将所有念力收束到核心，形成高密度防护层，同时启动“万象图录”的反解析协议——这是他在心灵医者那里开发的新功能，专门对抗念力分析和拆解类能力。

光束与防护层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梅雷翁惊讶地挑眉：“哦？居然能抵抗‘调和之光’。有意思。”

但就在这时，两只护卫兵蚁动了。它们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分别站在培育室的两个角落，开始释放念力场。两个念力场相互共鸣，形成某种“禁锢领域”——不是物理束缚，是念力流动的抑制。

夜感觉自己的念力输出开始受限。每使用一分念力，就需要额外消耗三倍来对抗领域的压制效果。这样下去，最多五分钟，他就会念力耗尽。

必须速战速决。

夜启动概率之眼。梅雷翁的念力结构在视野中变成复杂的多色网络，但网络中有几个明显的“节点”——那是不同属性念力融合的接合点，也是结构的脆弱处。

目标锁定。

夜没有冲向梅雷翁，而是冲向最近的护卫兵蚁。那只兵蚁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攻击，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的瞬间，夜的手已经按在它的甲壳上。

不是攻击，是“注入”。

他将一股特殊频率的念力注入兵蚁体内——那是模拟阿斯特静默领域原理的“念力冻结波”。冻结波在兵蚁的念力回路中传播，所到之处，念力流动速度骤降。

护卫兵蚁的动作变得迟缓。另一只想要救援，但夜已经转身，如法炮制。两秒内，两只A级兵蚁都被暂时冻结。

梅雷翁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挥动骨杖，射出更多光束，但夜不再防御，而是启动“流风步”全速移动。光束追不上他，而他的目标很明确——培育室的那个巨大卵床。

“你要干什么？！”梅雷翁大喊。

夜没有回答。他冲到卵床边，双手按在肉质的床体上。这一次，他没有注入冻结波，而是注入了“概念级信息流”——那是“万象图录”记录的所有关于嵌合蚁弱点的数据，以及一种特殊的“反向进化指令”。

信息流在卵床内传播。那些正在发育的胚胎开始出现异常：有的肢体生长错乱，有的器官发育停滞，有的甚至开始自我溶解。

“住手！”梅雷翁疯了似的冲过来。但已经晚了。

夜完成了注入，然后引爆了信息流中隐藏的“念力炸弹”——不是物理爆炸，是信息层面的冲击。整个卵床剧烈震动，数百枚卵同时出现裂痕，内部的胚胎全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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