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汇集PDNDAL(2/2)
护士立刻走过来,温和但坚定地扶起老太太:“王阿姨,又出现幻觉了?来,我们去吃药,吃了药就好了。”老太太被带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林简一眼,那眼神里的恐惧清晰无比。
那不是幻觉。林简知道。老太太也许只是精神分裂,但她可能对能量的变化有某种残存的、扭曲的感知。活动室这面墙外侧,对应的正是“锢”字咒文所在的位置。
那天夜里,林简被一阵细微的“沙沙”声惊醒。不是老鼠,也不是风声。像是很多细小的脚在墙体内部爬行,啃噬。她赤脚走到墙边,把耳朵贴上去。冰冷的墙面下,那声音更清晰了,粘腻,密集,透着一种贪婪的急切。她抬起头,眼前那枚“锢”字咒文,此刻微弱得只剩下一圈几乎难以辨认的虚影,金芒彻底消失,更像是用灰烬勾勒出来的,随时会溃散。
它撑不到天亮了。
林简退后几步,背脊撞到冰冷的铁床架。她该做什么?一个被认定的疯子,一个手无寸铁、被药物弄得浑身乏力的囚徒。斩神?她连这间病房都走不出去。传承?记忆中那些零碎的口诀、手势、关于“异态能量凝聚体”的模糊描述,在日复一日的药物和“治疗”下,早已变得支离破碎,如同褪色的噩梦。
她滑坐在地,抱着膝盖,盯着那即将消失的咒文。也许许哲医生是对的。也许这一切真的是她疯了。一个可悲的、沉浸在自己拯救世界幻想里的精神病人。
最后一点灰烬般的痕迹,像烟丝一样,袅袅飘散,无声无息,融进空气里。
“锢”字咒文,灭了。
刹那间——
整栋松果体康复中心,猛地一震。不是地震,是从建筑深处,从每一块砖石,每一根钢筋混凝土地板下,迸发出的剧烈颤抖。紧接着,各种各样的嘶吼声、尖啸声、咆哮声,从四面八方轰然炸响!那声音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的声音来形容,夹杂着粘液翻涌、骨骼错位、金属刮擦的噪音,尖锐得能刺穿鼓膜,低沉得能让内脏共振。疯狂的拍打声从楼下传来,从走廊尽头传来,仿佛无数被困的凶兽在同一时刻苏醒,疯狂撞击着各自的牢笼。
警报器发出撕裂般的尖叫,红光疯狂旋转,映得狭小的病房如同血池。走廊里传来护士惊恐的叫声,纷乱的奔跑声,什么东西被撞倒的碎裂声,以及……吞咽声?咀嚼声?
林简的心脏像被冰手攥住,停止跳动了一瞬,随即疯狂擂鼓,撞击着胸腔。她手脚冰凉,却有一股滚烫的战栗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咒文是真的,封印是真的,被关在这里的“病人”……
她的病房门,那扇厚重的、带观察窗的铁门,门缝下渗入的灯光骤然扭曲,仿佛被无形的阴影吞噬。门把手,从外面被拧动了。缓慢,坚定。
门轴发出缺乏润滑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向内打开。
许哲医生站在门口。
走廊上疯狂闪烁的警报红光掠过他的镜片,留下一片猩红的反光。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惶,依旧是那副平静的、带着些许探究意味的表情,甚至嘴角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弧度。
他的白大褂依然整洁如新。
但在他身后,红光与黑暗交织的走廊地面上,拖着一道长长的、湿漉漉的、反射着暗沉光泽的痕迹。
他的身体侧对着林简,门框遮挡了大部分视线。然而,当他微微调整站姿,向前迈了半步时,林简看到了。
在他一丝不苟的白大褂下摆侧面,一道缝隙间,伸出了一截东西。
那不是人类的肢体。
那是一段覆盖着细密、深色鳞片的尾巴,碗口粗细,慵懒地、缓慢地在地面上扫动着,鳞片擦过水泥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尾尖似乎还带着一点粘液,在闪烁的红光中,泛着湿冷的光泽。
许哲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林简苍白如纸的脸上,那目光里有好奇,有评估,还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平稳、清晰,甚至带着他惯有的那种治疗性的温和语调,穿过门外传来的、愈发逼近的非人嘶吼与混乱声响,稳稳地送进林简的耳中:
“现在,林小姐,”他微笑着说,尾巴在身后悠然摆了一下,
“谁才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