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汇集QDF(1/2)
我的号码是001
在反乌托邦未来社会,
政府要求每个新生儿植入“情绪控制器”,
以确保社会稳定。
我作为系统工程师,
偷偷保留了自己女儿的控制器原始设定:
她可以感受到全部的人类情感。
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
我收到了她从地下反抗组织寄来的加密信件:
“爸爸,谢谢你的礼物,我准备带头推翻这个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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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果还能称之为晨光的话,是那种金属滤网滤过后的、均匀的灰白色。它精准地铺满了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分毫不差。我站在窄小的厨房里,听着恒温净化器发出背景噪音般的低鸣,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操作台上冰凉的合成材料表面。今天是艾拉的十八岁生日。政府规定的成年日。
墙上的信息板准时亮起,官方祝福的字符流冰冷而高效地滑过,例行公事地宣告又一名“完全社会成员”的诞生,并附上今日情绪调节建议:平静,满足,对社会的感恩。建议的波动曲线平稳得令人窒息。我关掉了信息板。房间里只剩下净化器的声音,和我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
我走进同样狭窄的客厅,从那个伪装成能源继电器箱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触感冰凉沉重。我用拇指按住侧面凹陷处,一道微弱的蓝光扫过指纹,盒盖无声滑开。里面躺着的,不是预置了标准情绪曲线的芯片,而是另一枚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内核却天差地别的控制器。它的核心编码区,是我用无数个深夜,在系统最深处的冗余代码和监控盲区里,一个字一个字,一个变量一个变量,亲手写下的。没有阻尼,没有峰限,没有强制平复的回路。理论上,它能容纳人类情感光谱的全部波动,从狂喜到剧痛。
十八年前,我抱着那个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小小婴孩,看着她纯净无瑕的眼眸,第一次对“摇篮”系统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憎恶。我是它的建造者之一,首席工程师林衍,我知道那枚即将植入她神经中枢的芯片,将如何一点一点地削平她灵魂的棱角,将她打磨成一块光滑顺从的、社会的砖石。我不能。于是,在最终封装前的那个凌晨,在绝对机密的净化实验室里,我完成了此生最大的一次数据篡改。备用芯片调包了标准芯片。艾拉带着完整的情绪潜能,降临在这个要求所有人情绪残缺的世界。
风险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了十八年。每一次系统例行扫描,每一次艾拉因为“模拟”了稍显强烈的“情绪表现”而被社区观察员温和询问,那根无形的弦就绷紧一分。我教她辨认监控探头的死角,教她用标准社交表情模块掩饰眼底的光,教她将那些不被允许的愤怒、悲伤、甚至过量的快乐,折叠进日记的密码符号里,然后烧掉。我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共享着一个足以毁灭两人的巨大秘密,在钢铁秩序的缝隙里,进行着一场寂静的逃亡。我是她的父亲,也是她的同谋。
如今,她成年了。按照法律,今天午夜,她的控制器将自动接入总网,接受最终校准与全面诊断。那是我代码可能无法完全瞒过的终极检验。计划早已定好:她会在白天“参加政府组织的成年公民庆典”,实际上则会消失在通往地下反抗组织“棱镜”的路径上。我并不知道具体地点,这是安全措施。我只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平安信号。
时间在寂静中粘稠地流淌。我坐在那里,黑色金属盒放在膝头,手指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边缘。没有消息。窗外的灰白光线渐渐沉淀为更深的暮色,城市各处的灯光次第亮起,同样规整,同样缺乏温度。庆典应该结束了。诊断程序可能已经启动。我的胃部缓缓收紧。
突然,手腕内侧的私人通讯端震动了一下,极其轻微,是预设的最高优先级加密提示。不是官方频道,也不是任何常规联络代码。我的心跳骤停了一拍。
解密程序自动运行,耗费了漫长的几秒——或许只是几秒,却像一个世纪。纯文本信息在视网膜投影上展开,只有寥寥数语,没有署名,但每一个字都烙着独属于她的、即便在加密文本中也掩藏不住的锋利气息:
“爸爸,谢谢你的礼物。我准备带头推翻这个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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