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汇集PDNDAL(1/2)
我在精神病院学斩神
新来的医生说我有妄想症,说我幻想自己是斩神者。
可墙上那些只有我能看见的古老咒文,分明在日益黯淡。
当最后一枚咒文熄灭时,整个病院响起了非人的嘶吼。
医生推门进来,他白大褂下露出鳞片尾巴,笑着说:“现在,谁才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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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咒文又淡了一点。
林简背贴着冰冷的墙面,眼睛死死盯住那片剥落的淡绿色油漆下,那行扭曲如蛇行的符号。它曾经是鎏金的,在她刚被关进来的那天,还能看见细微的光在笔画沟壑里缓慢流淌,像沉睡的脉搏。现在,只剩下一点灰败的暗金色痕迹,嵌在墙体裂缝里,奄奄一息。
那是“锢”字第十七变体,镇守“嗔念之眼”。往左三步,靠近天花板那个霉斑水渍的角落,是“静”字第三变体,封着“迷魂低语”。它们都在死去,一个接一个,光芒被这栋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气息的建筑无声吮吸、磨蚀。
走廊里传来橡胶鞋底与水泥地摩擦的单调声音,由远及近,在空旷里带回响。是夜间巡查。林简立刻垂下眼皮,让散乱的黑发遮住过于清醒的眼神,身体放松,歪向一侧,做出沉浸在混沌梦魇中的姿态。脚步在她门外停顿了几秒,观察窗上的小挡板被掀开一条缝,一道缺乏温度的手电光柱扫过她的床铺,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她维持着均匀的呼吸,胸口缓慢起伏。
挡板落下,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林简睁开眼,室内重回昏暗,只有门底缝渗进走廊彻夜不熄的惨白灯光。安全屋。他们管这里叫“松果体康复中心”,一个听起来无害甚至带着点科技美感的名字。病历上写着她叫林简,重度妄想症,伴有攻击倾向,病因:坚信自己是一个古老传承的“斩神者”,致力于消灭潜藏世间的非人异物。治疗手段:药物控制,行为矫正,心理干预。
新来的主治医生许哲,是这套理论最积极的执行者。他年轻,戴金丝边眼镜,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解剖刀般的精确和耐心,试图一层层剖开她“妄想”的甲壳。
“林小姐,我们今天再来谈谈‘咒文’,好吗?”今天下午的诊疗室里,阳光透过铁栅栏窗户,切割成一条条,落在他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上。“你说你能看到这栋建筑墙壁上的‘古老封印’,嗯,它们是什么样子的?”
林简沉默地看着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面空无一物的白墙上。那里本该有一枚“御”字基础纹,但现在,那里只有一片空白,涂料均匀。它消失得更早,在她入院第一周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又消失了,对吗?”许哲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看,嘴角牵起一个理解的、略带怜悯的弧度,“看,当我们的注意力被转移,或者我们意识到那只是自己想象的投射时,那些‘幻象’就会消散。这是很好的进步。”
“它们不是幻象。”林简的声音干涩,因为长期缺乏有意义的对话而有些僵硬,“它们在变弱。有什么东西在吃它们。”
“吃?”许哲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什么样的东西?能描述一下吗?”
林简闭紧了嘴。她不能描述。那是一种弥漫的、无形的侵蚀,像潮气,像黑暗本身。但更具体的感觉,她说不出来,那会让她听起来更像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许哲并不逼迫,在病历上记录着什么。“你的内心世界非常丰富,林小姐。但我们需要一起努力,区分想象和现实。现实是,你在这里,接受治疗,很安全。没有什么‘神’需要你去斩,墙上也没有咒文。那是你大脑皮层异常放电和过往创伤记忆结合产生的认知扭曲。”
安全。林简指尖抠着病号服的粗糙布料。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冰冷坚硬的“安全”,铁门,栅窗,软包墙面,定时发放的镇静药片,护士时刻不离身的警报器。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控制下的安全。
她躺回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另一处即将湮灭的咒文残迹。那是一个复杂的复合纹,由“寂”和“灭”两个字根交错而成,镇守的东西级别很高,她当初花了好大力气才辨识出来。现在,它像风干的蚯蚓,暗淡无光,纹路断断续续。
时间不多了。一种直觉,像冰冷的针,顺着脊椎往上爬。咒文是锁,也是警报。当锁一重重失效,被锁住的东西……
她猛地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不能想。许哲医生说过,这些都是症状,越想,越会沉溺于妄想。要配合治疗,要相信医生。可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的锐痛如此真实。掌心里,那个她自己用捡来的生锈别针,在无数个深夜偷偷刻下的、微小的反解符咒,也在发烫,像一颗将熄的炭。
几天后的集体活动时间,在四面都是高窗的活动室里,病人们分散坐着,或发呆,或自言自语,或摆弄着手里简单的拼图、毛线。林简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看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一个总是念叨着花朵会说话的老太太蹭到她旁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丫头,墙上的画,颜色是不是不对了?”
林简心头一跳,缓缓转头看向老太太混浊的眼睛。
老太太却突然瑟缩了一下,眼神变得惊恐,指着林简身后的墙壁:“黑了!那里黑了!有影子在动!”她的声音尖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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