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故国惊讯(1/2)
惊叫声划破夜色,从水域另一侧传来。
王悦之迅速起身,冲出船舱。雨已停了,但风仍急,浪头拍打着船身。只见不远处那条暗灰色快船上火光晃动,几个人影在甲板上慌乱奔跑,有人指着水面大喊:“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郑船主和水手们也闻声出来,探头张望。“怎么回事?”郑船主问。
“好像是有人失足落水。”一个水手道,“这黑灯瞎火的,又这么大浪……”
话音未落,快船上已放下小艇,两个身着深灰色劲装的汉子跳上去,划向落水处。其他船上也有人出来查看,但大多只是观望——这风浪夜,下水救人凶险万分,且那快船一看就不是寻常船只,船上的人恐怕也非善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悦之凝目望去,落水处离岛礁不远,在火把摇曳的光芒下,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水面挣扎,很快又被浪头淹没。
他心中忽生警兆——不是对落水者的担忧,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髓海中的三毒丹微微加速旋转,地脉感知在黑暗中捕捉到一丝异常:落水处附近的海底,地脉气息有极细微的扰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移动。
这水下的东西似鱼却非鱼,那扰动更沉、更缓,带着某种规律性的节奏。而且,那扰动正从海底深处向水面靠近!
“郑船主,借个火把。”王悦之道。
郑船主递过一支松明火把。王悦之接过点燃,高举起来,火光照亮周围一片水域。他全神贯注盯着那片落水区域,地脉感知全力展开。
快船的小艇已划到落水处,一个汉子探身去捞。就在此时,水面下突然冒出一串密集的气泡,接着那汉子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拖入水中!
“水里有东西!”另一汉子惊恐大叫,拼命往回划。
岸上、船上顿时一片哗然。几个胆大的船主点亮火把,照向水面。火光摇曳中,只见那片水域浪涛翻涌,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掠过,旋即消失。
“海……海龙王?!”有人颤声道。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落水者的同伴不敢再救,连滚爬爬逃回快船。其他船上的人纷纷后退,远离那片水域。王悦之注意到,文谦带来的那三个蓝衣护卫已迅速移动到岸边,手按刀柄,神色凝重。而角落里的那三个北魏探子,则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悄悄后退,消失在礁石阴影中。
文谦带着两名护卫匆匆赶到岸边。“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有船主结结巴巴说了经过。文谦走到水边,凝望那片仍在翻涌的水面,脸色凝重。他低声对身边护卫吩咐几句,那护卫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片刻后,护卫带回一个老者——是白天那个说“鬼哭涡”故事的陈伯的堂弟,也在龟背屿打渔为生,这次是随另一条渔船来此避风。
文谦询问那黑影详情。老者脸色发白,哆嗦着道:“文……文先生,那东西……我见过一次,三年前,在‘鬼哭涡’……黑袍人挖宝那夜,水下就有那种黑影……游得飞快,能把人拖下去……”
“是活的?”文谦问。
“说不好……”老者摇头,“有时像大鱼,有时……又像船。但肯定不是寻常海兽。我爹那辈人说,这碎屿底下,埋着前朝镇海军的‘水龙铳’,一种能在水下走的铁船。可那都是百年前的传说了……”
水龙铳?水下铁船?王悦之心中一动。他曾在琅琊阁的杂记中见过零星记载,前朝大禹王后裔曾组建“镇海军”,研制过多种水战器械,其中确有“潜龙艇”的传说,能以机关之力在水下短时航行。若真有此类遗物藏在海底,被地脉异动或九幽道的行动激活……
文谦沉吟片刻,对众人道:“大家莫慌。或许是某种大鱼,被风浪惊扰。各船加强戒备,夜间莫要靠近岸边水域。落水者……”他看了一眼快船方向,那船上的人正冷眼旁观,并无下水救人的意思,“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语气沉稳,安抚了部分人心。但恐慌的种子已经播下,众人回到各自船上,都加强了守夜人手,火把灯笼亮了一整夜。
王悦之回到舱内,却毫无睡意。他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地脉感知中,仔细探查这片水域的海底。
果然有异常。
避风港所在的海底,地脉走势并非完全天然形成,而是……隐隐有阵法的痕迹!虽然年代久远,已被海水侵蚀大半,但那些地气流转的节点、走向,依稀可辨是人工布置的导引阵法。阵法核心就在岛屿下方,呈环形分布,将周围海域的地脉之气缓缓汇聚、驯化,形成这片相对平静的水域。
这岛,这避风港,恐怕不是简单的天然港湾,而是古代某个势力刻意营造的据点!很可能是前朝镇海军的一处秘密基地。
而水下那个“黑影”,很可能与这海底阵法有关——或许是阵法催动的某种机关遗存,或是被阵法吸引、困在此地的生物,甚至……就是文谦所说的“水龙铳”残骸?
王悦之想起“海龙王”的传说,想起九幽道三年前在“鬼哭涡”的行动。若此地也有类似的古代阵法或遗物,那么九幽道是否也曾来过?那“黑影”,是否与他们有关?
他正思索间,舱壁再次传来轻微的叩击声。这次是三长两短。
王悦之回应后,那块木板再次被撬开一条缝,塞进一个更小的竹筒。他取出,里面是一张字条,更简短:
“三更,岛东礁石。”
王悦之将字条化灰。他看了看舱内其他人:郑船主和水手在隔壁舱已鼾声如雷,周老儒生和蔡氏母女也已睡熟,只有女孩偶尔轻咳。他悄然起身,换上深色外衣,如同鬼魅般溜出船舱。
甲板上,郑船主安排的两个守夜水手正靠在一起打盹。王悦之轻巧绕过他们,抓住船舷绳索,无声滑入水中。
海水冰冷刺骨,墨咒的阴寒被激发,骨髓深处传来针扎般的痛楚。他强运《黄庭》真气护体,朝着岛东方向潜游过去,尽量不发出声响。水下昏暗,只能凭地脉感应辨向。
绕过一个突出的礁石,眼前出现一小片隐蔽的浅滩。滩上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青衫在夜风中微拂——是文谦。
王悦之湿淋淋地走上浅滩,文谦转过身,月光从云隙漏下,照亮他清癯的面容。这位父亲身边最得力的幕僚,此刻眼中满是复杂情绪——有关切,有欣慰,更有凝重。
“二公子。”文谦低声道。声音内压制不住喜悦之意。
“文先生。”王悦之抱拳,“父亲他……”
“家主安好,但日夜忧心公子。”文谦打断他,语速极快却清晰,“长话短说。我此次北上,明面上是奉朝廷之命联络青、徐豪强,为北伐预作布置;暗中另有重任——接应一批从平城送出的密档。”
他顿了顿,观察王悦之反应:“这批密档,是在北地苦心经营的‘灰雀’传回的部分核心情报的原始凭证,涉及北魏朝堂内斗细节、地藏宗与九幽道勾结的实证,还有……北魏高层某位贵人私下与柔然联络的证据。这原本应由‘灰雀’最后一位联络人送至琅琊,但泰山事变后,联络断绝。家主判断密档可能滞留在沿海某处,命我亲自来接。”
王悦之心头震动。“灰雀”是潜伏北魏密探建立的秘密情报网代号,成员皆是单线联系,彼此不知身份。泰山变故后,他以为这条线已彻底断绝,没想到父亲仍在设法挽回。
“公子在平城的作为,家主都知晓。”文谦继续道,“你在泰山假死脱身,虽骗过了崔文若,但他生性多疑,已派出三批探子沿海搜寻。今日洞中那三人,是第二批,携有你的画像。他们暂未认出你,但需万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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