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黄庭经之书符问道 > 第179章 礁崖夜渡

第179章 礁崖夜渡(2/2)

目录

被称作陈伯的老者须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他拄着根鱼叉,眉头紧锁:“慌什么!那船许是遇了风浪,或是触了礁……”

“哪有这么巧!”另一个妇人带着哭腔喊道,“这半个月,已经是第三条船了!都是夜里出去,再没回来!老辈人说过,‘碎屿西边那片海眼’,不能夜里过,会惊动海龙王!”

海龙王?王悦之心头一动。

陈伯叹了口气:“就算真是海龙王……我们能怎样?难道不去打渔了?家里老小等着吃饭!”

“要不……祭一祭?”有人小声提议,“杀头猪,备些酒,夜里到西边礁石上拜拜?”

“祭?拿什么祭?”陈伯苦笑,“去年收成不好,今年官府加税,家家都揭不开锅了,哪来的猪?哪来的酒?”

众人沉默,脸上都是愁苦。乱世之中,底层百姓的日子本就艰难,再遇上这等“邪事”,更是雪上加霜。

王悦之思忖片刻,从岩缝中走出,向人群走去。众人见他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皆是一愣,露出戒备之色。

“各位乡亲,”王悦之抱拳,语气温和,“在下是过路的,昨夜在海上漂了一夜,侥幸上岸。方才听到各位说起‘海龙王’之事,不知能否细说?”

陈伯上下打量他,见他虽然衣衫褴褛、脸色苍白,但气度从容,不似歹人,便道:“后生,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从北边来,想去南边寻亲。”王悦之半真半假答道,“昨夜在海上,确实遇到些怪事,听到巨响,还有大船似乎出了事。”

众人闻言,脸色皆变。那精瘦汉子急问:“你看到船了?什么样的船?”

“像是官船或战船,有桨橹,挂着好几盏风灯。”王悦之描述道,“就在西边那片海域,突然传来巨响,船好像撞上了什么,然后就……”

“又是西边!”妇人惊呼,“肯定是海龙王!”

陈伯神色凝重:“后生,你说的那片海域,我们叫‘鬼哭涡’。老辈人传下话来,说那底下连着海眼,通着龙宫。平日里倒也平静,但这几年……唉,不太平了。”

“陈伯,到底怎么回事?”王悦之追问。

陈伯示意众人安静,缓缓道:“大概三年前吧,有伙黑袍人乘着大船来过碎屿。他们不是渔民,也不是商客,整天驾着小艇在‘鬼哭涡’那一带转悠,还带着些古怪器具,往海里扔。后来有一天夜里,海上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岛都晃了晃。第二天,那些黑袍人就不见了,船也没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恐惧:“从那以后,‘鬼哭涡’就邪性了。夜里常有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嚎哭。经过的船,十有八九要出事。轻则船舵失灵,重则……船毁人亡。我们都说是黑袍人挖走了海龙王镇压海眼的宝物,龙王发怒了。”

王悦之心中震动。黑袍人——九幽道!三年前他们就在这里活动,还从海底“挖走了宝物”?难道是……归墟支脉的某种核心之物?

“陈伯可知,那些黑袍人挖走了什么?”他问。

陈伯摇头:“这哪知道?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岛西头住着个疯婆子,叫阿海婆。她男人就是三年前那夜出海打渔,再没回来。后来她就疯了,整天念叨说什么‘龙王爷的香炉被偷了’、‘黑袍人带走了海眼的盖子’……唉,疯话罢了。”

龙王爷的香炉?海眼的盖子?

王悦之心中记下,但此刻不是深究之时。他如今首要目标是赶往琅琊与山阴先生会合,寻找《中景经》残篇以解墨咒之危。海龙王的传说、九幽道的图谋,虽然引人好奇,却非当务之急。

他向陈伯等人道谢告辞,询问如何能寻船继续南下。陈伯沉吟道:“后生若要南下,最好别走‘鬼哭涡’那边。可以绕道东边,那边虽然礁多,但只要白天行船,小心些便无碍。我侄儿有条小船,今日本要去东边采海菜,可以捎你一程到‘月牙湾’。到了那儿,你再寻南下的船就容易些。”

王悦之感激应下,随陈伯去见他侄儿。那是个二十出头的黝黑青年,名叫阿礁,话不多,但手脚麻利。他的船比王悦之夜里的舢板稍大些,船尾堆着些竹篓和绳索。

临行前,陈伯忽然拉住王悦之,低声道:“后生,我看你气度不凡,不是寻常逃难之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伯请说。”

“我们这些打渔的,靠海吃饭,最信海上的规矩。”陈伯神色肃然,“海龙王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南下若是经过‘鬼哭涡’附近,千万记住——夜里绝不可行船,若听到水下有怪声,立刻远离。还有……”他顿了顿,“若真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心里默念‘禹王镇海,龙王归位’,或许能保平安。”

王悦之郑重记下,谢过陈伯,登上阿礁的小船。

船离岸边,向东而行。白日里的海面碧蓝辽阔,与昨夜的漆黑恐怖判若两地。阿礁摇着橹,偶尔指着远处讲解:“那边是‘刀脊礁’,潮落时能看到像刀刃一样的石头……那边是‘浮鹰岛’,上面很多海鸟……”

王悦之坐在船头,一边调息恢复,一边观察四周。怀中的温脉玉持续散发着暖意,但髓海中的三毒丹依旧旋转缓慢,墨咒的阴寒不时窜动。昨夜与归墟支脉气息的共鸣,虽险,却也让他隐隐感觉到——那至阴至浊的地脉之力,或许真的对墨咒有某种克制或吸引。但这念头太过危险,眼下还是先到琅琊为要。

船行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新月形的海湾,湾内泊着不少船只,岸上屋舍俨然,比龟背屿繁华许多。这便是月牙湾。

阿礁将船靠岸,对王悦之道:“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湾里有船行,你可以去问问有没有南下的船。记住陈伯的话,夜里别出海。”

王悦之道谢,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要给船资,阿礁却摆手:“顺路的事,不必了。这世道,都不容易。”说罢撑船离去。

王悦之目送小船远去,转身走向月牙湾的码头。湾内确实热闹,贩鱼的、补网的、卸货的,人来人往。他寻到一家挂着“顺风船行”幌子的铺子,进去打听。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听王悦之说要南下,皱眉道:“往南边的船倒是有,不过这几日风声紧。北边在打仗,南朝水师查得严,私船不好走。官船倒是有,但要有路引文书。”

“必须路引?”王悦之问。

“倒也不是。”掌柜压低声音,“若是肯多花点钱,有些船老大愿意冒险。不过……最近‘鬼哭涡’那边不太平,敢走的船少。”

王悦之心中一动,故意问道:“听说那边闹海龙王?”

掌柜脸色微变:“你也知道?唉,那地方邪性。不过走东线绕过去,白天行船,倒也还好。这样吧,我帮你问问,明日此时你再过来,看有没有船愿意捎你。”

王悦之应下,交了少许订金,走出船行。月牙湾比龟背屿大,有客栈、酒肆,甚至还有个小集市。他寻了家最偏僻的客栈住下,要了热水和简单饭食,在房中继续调息。

入夜,他坐在窗前,望着海湾中的点点渔火,心中思量。从月牙湾到琅琊,若走海路还需数日。山阴先生约定的“白云观”在琅琊以南五十里,算算时间,若顺利的话,或许能在约定之日前赶到。

只是体内的墨咒和三毒丹……他闭目内视,丹丸表面四色纹路暗淡,旋转之力大不如前。若不能尽快寻到《中景经》其他残篇,或寻到合适的地脉节点温养,恐支撑不到琅琊。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王悦之起身从窗缝望去,只见码头上灯火通明,一群人围着一艘刚靠岸的船,议论纷纷。

他凝神细听,隐约听到“沉了”、“全没了”、“海龙王又发怒了”等字眼。

心中微凛,他披上外衣,悄然下楼,混入人群。

码头上,几个浑身湿透、惊魂未定的渔民正被围在中间,七嘴八舌讲述着。从他们零碎的描述中,王悦之拼凑出大概:一艘从北边来的货船,今夜试图趁夜穿过“鬼哭涡”附近海域以避开巡查,结果遭遇不测。船上一共八人,只有眼前这三个抱住浮木漂了回来。

“……那水底下有光!绿莹莹的,像鬼火!”一个年轻渔民脸色惨白,“船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好像看到水里有巨大的黑影……”

“是海龙王!一定是!”人群中有人颤声道,“它又出来吃人了!”

王悦之默默退出人群,回到客栈。坐在黑暗中,他心中波涛起伏。海龙王的传说、归墟支脉的气息、九幽道三年前的行动……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鬼哭涡”海底的秘密。

然而此刻,他只能强压下探究的冲动。琅琊之行关乎性命,不容耽搁。这些谜团,或许等解决了墨咒之危后,再来探究不迟。

他重新盘膝坐下,将温脉玉贴在胸口,运转《黄庭经》。窗外,月牙湾渐渐恢复平静,唯有海浪声永恒地拍打着岸边。

而远方的“鬼哭涡”海底,那被称为“海龙王”的存在,或自然异象,或古老秘密,依旧在黑暗中蛰伏,等待着重见天日之时。

王悦之不知道的是,今夜那艘沉没的货船上,除寻常货物外,还夹带着一批特殊的“药材”——其中几味,正是炼制压制巫毒之术所需。而这批货,与平城宫中某位贵人的病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