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黄庭经之书符问道 > 第179章 礁崖夜渡

第179章 礁崖夜渡(1/2)

目录

螺壳村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王悦之没有直接进村。洪天蛟虽指了路,但他深知江湖险恶——那“渡口酒肆”的掌柜或许可靠,但酒肆里来往的耳目太多。他如今的模样:一身破烂青衫,脸色苍白,身上带伤,任谁看了都知是逃难之人。在这南北交界、龙蛇混杂的盐滩边村,太过显眼。

他在村外半里处的礁石丛中找了个背风的凹处,蜷身坐下。海风彻骨,他裹紧衣衫,从洪天蛟给的布袋里摸出块硬邦邦的粗饼,就着皮囊里所剩无几的清水,小口啃着。饼子掺了太多麸皮,刮得喉咙生疼,但他强迫自己咽下。体力是逃亡的本钱。

怀中温脉玉持续散发着微弱暖意,护住心脉,但髓海中三毒丹的旋转依旧滞重,墨咒的阴寒如附骨之蛆,丝丝缕缕往骨髓里渗。他闭目调息,试图引动《黄庭》清气运转周天,可海上灵气稀薄紊乱,与山中地脉的沉静醇厚截然不同,收效甚微。

远处传来犬吠,夹杂着妇人唤孩子归家的沙哑嗓音,还有隐隐的渔歌声,调子苍凉,词意听不真切。这便是乱世中沿海渔村的夜,疲惫、贫瘠,却又顽强地维系着一点人间烟火。

约莫子时,村里灯火渐次熄灭,只剩零星几点。王悦之睁开眼,望向黑沉沉的大海。洪天蛟说的那个小渡口,在东南方向三十里。徒步去太远,且容易暴露,必须找船。

他悄然起身,沿着海岸线向南摸去。夜色浓稠,星月被薄云遮掩,唯有时而拍岸的浪花泛着些许磷光,勾勒出礁石狰狞的轮廓。脚下是粗粝的沙砾和滑腻的海藻,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途中经过一片浅滩,滩上倒扣着几条破旧的小舢板,船底长满青苔和藤壶,显然废弃已久。其中一条舢板旁,歪歪斜斜搭着个窝棚,棚里传来鼾声,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王悦之屏息绕过。乱世之中,像这样挣扎在海岸边缘的人不知凡几。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小小的岬角。绕过岬角,眼前景象让他脚步一顿——那是一个隐蔽的小海湾,湾内泊着七八条渔船,船只不大,都是单桅或双桅的“尖头船”,适合近海捕捞。湾畔高地上,散落着十几间低矮的屋舍,多为石块垒砌,覆以茅草或破瓦。此时大多数屋子都已漆黑,唯有一间临水的木屋还亮着昏黄的灯光,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似在低声交谈。

这便是洪天蛟说的渡口?看起来更像是渔民自发聚集的小码头。

王悦之伏在岬角岩石后观察片刻。亮灯的木屋外挂着个褪色的幌子,依稀可辨是个“茶”字,或许是兼营歇脚、介绍船客生意的简陋茶棚。他思忖着是否要过去,怀中的温脉玉忽然微微发烫——不是平日的暖意,而是一种轻微的悸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将身形完全隐入岩石阴影。几乎同时,海湾另一侧的矮树林中,悄无声息地滑出三道黑影。那三人身着深色水靠,行动间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若非王悦之地脉感应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三人并未靠近亮灯的木屋,而是贴着海湾边缘的礁石,快速向泊船处移动。他们目标明确,直奔其中一条看似最结实、保养也最好的双桅船。其中一人手法娴熟地解开缆绳,另一人已无声跃上船头,第三人则在岸边警戒。

是偷船的贼?还是……

王悦之目光落在他们腰间——那里鼓囊囊的,绝非寻常水贼的鱼叉短刀。更让他警惕的是,其中一人在跃上船头时,袖口闪过一抹极淡的幽蓝光泽,那是淬毒暗器或某种邪门法器特有的反光。

九幽道?还是地藏宗?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无论来者是谁,此时现身都是自投罗网。

那三人动作极快,不过片刻,船已悄然离岸,向着海湾外滑去。船上的人升起半帆,借着微弱的夜风,船影很快融入海上的黑暗,消失不见。

王悦之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确认再无其他动静,才缓缓起身。那亮灯的木屋依旧,窗纸上的人影似乎并未察觉船只失窃,或者……根本就是一伙的?

他放弃了去木屋的打算。沿着海湾边缘,他小心地向泊船处靠近。剩下的几条船都更破旧,有的船板开裂,有的桅杆歪斜。他逐一检视,最后选中一条相对完好、船底青苔较少的小舢板。船桨就搁在船舱里,虽然陈旧,尚算结实。

没有缆绳,系船的是粗糙的麻绳,已有些朽烂。王悦之解开绳子,将舢板推入浅水,自己也涉水爬上船。舢板不大,仅容三四人,舱底积着些许海水,散发着鱼腥和霉味。他抄起木桨,试了试手感,便开始向湾外划去。

桨声欸乃,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王悦之尽可能放轻动作,同时将地脉感知展开,警惕着水下和四周的动静。离岸渐远,海风大了起来,带着咸腥和深夜的寒意。小舢板在波浪中起伏,每一次摇晃都牵动着他未愈的伤势,墨咒阴寒随着气血波动阵阵袭来。

他咬牙坚持,按照洪天蛟所指的东南方向划去。夜色茫茫,无星无月,只能凭感觉和对海水流向的细微把握来辨识方向。好在常年修炼《黄庭经》让他五感敏锐,对气流、水流的变动异常敏感,倒不至于完全迷失。

约莫划了半个时辰,已完全看不见海岸的轮廓。四顾唯有黑暗的海水和低沉的海浪声,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叶孤舟和舟上挣扎求生的人。孤独与渺小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但王悦之的心却异常平静。比起被追杀、被围捕,这无边黑暗中的独自航行,反倒有种奇异的自由。

他停下桨,稍作喘息,从怀中摸出那半卷残破皮纸,就着极其微弱的天光再次细看。漩涡状的标记旁,那个残缺的“归”字,在他脑海中不断放大。归墟支脉……若真如古籍所言,是地脉的终极归宿之一,其气息至阴至浊,却也至纯至凝。对修炼地脉之术者,是绝险,也是机缘。

自己身负墨莲毒咒,本源受损,三毒丹不稳,寻常地脉节点的温养或许只能延缓,难以根治。若这归墟支脉真的存在……一个疯狂的念头悄然滋生,又被理智压下。眼下连琅琊都未到,想这些太过遥远。

他收起皮纸,正要继续划桨,忽然动作一顿——前方的黑暗海面上,隐隐有灯火闪烁!

不是渔火,那灯光稳定而明亮,隔着数里也能看见轮廓,是一艘大船!船身似乎不小,挂着不止一盏风灯,正自北向南缓缓航行。

王悦之立刻伏低身子,将桨轻轻放入水中,不再划动,任由舢板随波逐流。在这深夜的海上,这样一艘大船绝非寻常渔船。是商船?官船?还是……水师巡船?

他凝神倾听,风送来隐约的人声和梆子声,还有某种规律的、沉闷的击水声——是大型桨橹划动的声音!这不是全靠风帆的商船,而是有桨手驱动的船只,很可能是战船或大型巡船!

南朝水师?还是北魏渗透过来的船只?

舢板太小,在波浪中起伏,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王悦之希望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他小心地调整方向,试图让舢板漂向那大船航线的侧后方,避开正面。

然而事与愿违。那大船似乎改变了航向,船头的风灯光芒扫过海面,正好掠过舢板所在区域!虽然只是一瞬,但王悦之心知不妙。果然,片刻后,大船上传来响亮的呼喝声,接着是急促的梆子声,船身开始转向,竟是朝着舢板驶来!

王悦之暗骂一声,抄起船桨,拼命向东南方向划去。小舢板的速度如何能与大船相比?眼看那船影越来越大,风灯的光芒已能照亮舢板周围的海面。船上人影绰绰,有人在高声喊话,口音混杂,听不真切。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海底传来,整个海面都为之震颤!大船猛地一晃,船身传来木材断裂的刺耳声音,接着是惊恐的呼喊和混乱的奔跑声。那船似乎撞上了暗礁或是什么东西,速度骤减,船头甚至开始微微下沉!

王悦之也感到舢板下方传来剧烈的扰动,海水如沸腾般翻滚,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自海底升腾而起,与他髓海中的三毒丹、心口的墨咒同时产生强烈的共鸣!

是地脉扰动!而且极不寻常!

他来不及细想,趁着大船陷入混乱、灯光摇曳之际,奋力划桨,舢板如箭般窜出,迅速远离那片海域。身后传来更多的巨响和惨叫,那大船似乎遭到了连续的攻击,船身倾斜,风灯接连熄灭。

王悦之不敢回头,拼命划了足足一刻钟,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筋疲力尽地停下。他瘫坐在舢板上,浑身冷汗,心脏狂跳。方才海底传来的那股阴寒气息,与黑石崖羊皮卷上描述的“归墟支脉”特征何其相似!难道这海底,真有归墟支脉的出口?那大船是偶然撞上,还是……被某种东西拖了下去?

他不敢深想。乱世之中,诡异之事太多。当务之急是离开这片危险海域。

稍稍平复呼吸,他辨认方向,继续划桨。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海天交界处透出熹微的晨光。一夜颠簸,体力已近透支,但黎明将至,希望似乎也近了一分。

又划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海面上出现一片黑沉沉的轮廓——是陆地!而且不止一处,像是群岛或突出的半岛。王悦之精神一振,对照方向,这应该是东海郡南部的“碎屿”一带,由数十座大小不一的岛屿和礁岩组成,水道复杂,历来是走私贩私、海盗藏身的天然迷宫。

洪天蛟曾说“过了黑石崖,沿海滩往南”,但并未提及要穿越碎屿。然而昨夜被那大船一逼,航向偏东,竟是到了这里。

也好。碎屿地形复杂,易于隐匿行踪,或许反而更安全。

王悦之打起精神,朝着最大的一座岛屿划去。那岛远看如伏兽,岛上植被稀疏,多为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近岸处礁石林立,白浪拍打,轰鸣作响。他小心地寻找缺口,终于在一处稍缓的湾口将舢板靠上沙滩。

脚踏上实地的那一刻,几乎虚脱。他瘫坐在冰冷的沙滩上,望着东方海面上跃出的第一缕金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亡命渡海,终于暂时脱险。

他挣扎起身,将舢板拖到高处礁石后藏好,又抹去沙滩上的痕迹。然后他寻了处背风的岩缝,蜷身进去,吞下最后一小块粗饼,开始闭目调息。

晨光渐亮,海鸟开始啼叫。新的一天开始了。

***

日上三竿时,王悦之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他警觉地起身,从岩缝中窥视。只见海湾另一侧,十几个渔民打扮的人正聚集在沙滩上,围着一个老者,情绪激动地争论着什么。

“陈伯,不能再拖了!昨夜又有一条船没回来!肯定是‘海龙王’发怒了!”一个精瘦的汉子挥舞着手臂,满脸焦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