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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星乱平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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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客舍的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王悦之盘坐榻上,双目紧闭。忽然间,心口墨咒毫无征兆地一跳——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牵引,像有根看不见的丝线猛地绷紧,另一端直直扯向北方。

平城。

那感应模糊却真切。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更原始的东西——像血脉共鸣,像某种烙印在神魂里的联系被突然唤醒。陆嫣然的气息就在那感应尽头,清冽中藏着倔强,此刻却夹杂着不安与警示。

他几乎能看见她蹙起的眉,咬紧的唇,还有那双不肯低垂的眼。

起身的冲动在胸腔里炸开,又被他硬生生压回。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思绪清醒。

力量。

此刻最缺的,便是力量。

他重新阖眼,将一切杂念摒除,心神沉入怀中那份《中景经》地脉篇残诀。那些古奥文字在心间流转,与所修《黄庭》内景之道相互印证。这一次,他不止于引地气入体疗伤,而是尝试理解那“地脉如龙蛇潜行”的宏大格局。

神识如最细的蛛丝,自眉心祖窍缓缓铺开,小心翼翼地探入脚下这座亘古山岳的脉络。

雄浑、沉凝、苍茫。

在这股力量面前,个人渺小如尘。他屏息,如学步幼童,敬畏地触碰着无形地网中最细微的颤动——那是山岳的呼吸,是大地的心跳。

忽然,神识捕捉到一丝异样。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一种“流向”的改变。仿佛千里之外某条浩大地脉的主干,原本平缓沉静的韵律被突兀地打乱。一股狂暴、阴寒、充满毁灭气息的波动,正顺着地脉网络隐隐传来。

那波动极远极微,却让与之共鸣的《黄庭》真气猛地一滞。心口墨咒随之灼痛,像被那遥远的暴戾力量引燃。

平城方向。

王悦之倏然睁眼,额角渗出冷汗。这不是清晰的感知,更像地脉震颤时传递的余波——混杂而不明,却足够让他心悸。

他望向北方漆黑的夜。

***

同一时刻,北魏平城。

夜色如铁,寒风刮过宫墙,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宫苑深处,偏僻院落里只亮着一盏孤灯,灯焰在窗纸后跳动,像风中残烛。

陆嫣然没有睡。

她坐在冰冷的雕花木窗前,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映着那张苍白失血却依旧清丽的容颜。眉宇间锁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倔强与傲气,像寒梅在雪中不肯低头。

素色宫装单薄难御寒,但她脊背挺得笔直。

被囚于此已数日,行动受限,方圆不过这方寸院落。但她从未放弃——洞玄门当代传人的骄傲,不容许她完全沦为他人掌中之物。

她在暗中揣摩体内那朵黑莲咒印。

灵觉内视,精微如针,试图在那阴邪力量的层层包裹下找寻破绽。哪怕只是一丝缝隙,一线契机。

然而近日,那如附骨之疽的黑莲咒力,变得愈发躁动难驯。这不是简单的反噬,更像是在她体内与某种遥远、宏大而暴戾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那力量至阴至寒,仿佛源自九幽,却又带着大地深处才有的磅礴。

恐惧与排斥本能升起,灵魂深处却泛起一丝诡异的熟悉感——仿佛这力量本就是从她血脉中剥离出去的一部分,如今要重新归来。

矛盾的感觉让她心神不宁。不得不耗费更多心力运转师门秘传的“洞玄冰心诀”,勉强维持灵台清明。

月光下,她眉心紧蹙,长睫微颤。额角与鼻翼渗出细密汗珠,呼吸略显急促。但那双清冽的眼眸依旧锐利,死死内视着丹田气海中那朵蠢蠢欲动、黑气缭绕的莲花。

纤白手指抚上腕间那枚青玉手镯。

冰凉的触感传来,并未带来暖意。指尖摩挲着玉镯光滑的表面,却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江南水乡的温润气息,以及……那个身影所带来的笃定。

“王悦之……你这个呆子”

唇瓣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无声默念。

清冷的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忧切与牵挂,但旋即被更强烈的倔强取代。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丹田处黑莲毫无征兆地一震。

随即,一股冰冷狂躁的力道自莲心轰然炸开!那力量至阴至寒,带着九幽般的死寂,却又磅礴如地脉奔涌,瞬间冲垮她勉力维持的心神防线!

无数阴寒气流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如万蚁噬骨。

“唔——!”

闷哼声从齿缝挤出。

她双手死死撑住窗棂,指节惨白如纸。娇躯剧颤,额际青筋隐现。齿间咬出血腥味,才勉强没有瘫倒。

那咒力不仅撕裂经脉,更引动心底压抑的负面情绪——孤寂、愤怒、忧虑——交织成黑色浪潮,几乎吞没理智。

几乎同时。

轰隆——!!!

地底传来沉闷巨响,仿佛远古巨兽咆哮。

整座平城猛地一晃!

地面如波浪起伏,梁柱呻吟,杯盏噼啪碎裂。宫墙内外,尖叫四起,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陆嫣然在剧痛与眩晕中挣扎抬眸。

夜空之上,紫微星垣方向,数颗辅星骤然亮起锐利光芒。星辉乱颤,隐隐透出不祥血色。

“星孛犯紫微……”

喘息着,她认出这大凶之兆。

是天象引动地脉?还是地脉剧变扰动星辰?抑或……她体内这黑莲咒力,本就是这天地失衡的一环?

念头及此,通体生寒。

而黑莲咒力在地动星变的双重刺激下,已彻底狂暴!它不再满足侵蚀肉身神魂,更像要挣脱躯壳,投向远方那引发一切的、更庞大的力量源头。

“休想……”

从齿缝挤出两个字,眼中闪过狠厉决绝。

螳臂当车也罢。

她再次凝聚溃散的心神,不顾经脉寸碎般的剧痛,强行运转“冰心诀”。灵力如冰线穿火海,一寸寸加固摇摇欲坠的灵台壁垒。

哪怕只能延缓片刻。

***

司徒崔浩府邸,书房院落。

地动传来时,崔浩正对灯擦拭一枚古旧青铜罗盘。桌案摇晃,灯焰狂舞,他神色未变,只伸指轻轻按稳灯盏。

震动甫息,他即步入院中,仰首观天。

夜空上,“星孛犯紫微”,辅星带赤芒。

崔浩眼眸深处掠过一抹凝重。右手在袖中急速掐算,指节翻飞如蝶,眉头渐锁。

“地脉逆冲,阴煞上涌……竟快至此?”他低语,声音微哑,“黑风坳那处‘阀门’被取走,阴煞失控,余波竟能波及帝都气象?”

顿了顿,又摇头。

“不……平城之下,本就另有玄窍。”

他忽想起离京的山阴先生,及那位琅琊阁弟子“王昕”。算行程,应已至泰山——东方青龙位,地脉祖庭之一。

泰山地动,平城星乱……其间关联,恐非巧合。

崔浩长叹一声,返身回房。

走至书架前,指尖在某处木纹上轻按三下。机括轻响,暗格滑开。他取出一卷非帛非纸、触手冰柔的卷宗,就灯急阅。

卷宗上绘满星轨地络,精细如蛛网。他目光急扫,似在验证某个惊人猜想。

翻阅间,指尖在某处停住——那是平城皇城地下脉络的标注,旁有朱笔小字:“阴气郁结,龙脉有损,恐非吉兆。”

字迹已旧,墨色暗沉。

崔浩凝视那行字,久久未动。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那双平日温润的眼此刻深不见底。

许久,他合上卷宗,放回暗格。

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寒风灌入,吹动他鬓边灰发。

“山雨欲来……”他喃喃,望向皇城方向,目光闪烁,晦明晦暗。

***

平城西市,杂货铺后院。

地动刚过,院里一片狼藉。货架倾倒,陶罐碎裂,酱料与香料混在一起,散发出古怪气味。

五斗米教邪宗的黄巾尊使站在狼藉中,却拍着胸口,阴冷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地龙翻身,星象大乱!天助圣教!”

他压了压手,对身旁几个眼神狂热的信徒压低声音:“趁此混乱,城中防备必松!尔等即刻再去打探,务必将那具‘圣胚’带回!”

顿了顿,声音更低:“她体内咒力与圣尊本源契合,乃上乘容器,不容有失!另派精明人手,往皇城附近细探,借地气紊乱之机,感应‘幽冥煞核’确切位置!”

信徒们眼中欲火燃烧,低声应诺:“谨遵尊使之命!”

“此番立功,圣尊重赏。”黄巾尊使嘴角勾起,“尔等皆可位列仙班,长生不死。”

人影如鬼魅散入夜色。

***

地底秘窖,阴湿晦暗。

墙壁渗着水珠,地面铺着潮湿的稻草。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某种香料焚烧后的刺鼻气息。

宽大斗篷的九幽道修士单膝跪地,对着虚空中翻滚的黑气漩涡颤声禀报:“道主!平城地脉波动,源头频率与黑风坳‘墟眼’近日震荡同出一辙!”

他抬起头,斗篷下露出一双狂热到近乎癫狂的眼睛:“此必是圣力彰显之兆!那‘钥匙’与‘阀门’,定与此番异动关联至深!”

声音在秘窖中回荡。

黑气漩涡缓缓波动,像某种活物的呼吸。冰冷空洞的精神意志断断续续传来,直接在修士脑海中响起:

“……时机……未熟……”

“……此乃余波……非核心力爆发……”

“……继续监视……耐心等待……”

“……待那扇‘门’……彻底洞开……”

修士俯首领命:“谨遵道主法旨。”

斗篷下,嘴角却勾起一丝压抑的狂热。他退出秘窖,沿着狭窄甬道向上。石阶湿滑,壁上油灯投下摇曳的光。

走到甬道尽头,推开暗门,外面是间普通民宅的后厨。

灶台尚温,锅里还煮着半锅粥。

修士脱去斗篷,露出张平平无奇的中年面孔——像街上随便哪个贩夫走卒。他舀了碗粥,坐在灶前小凳上慢慢喝。

眼神平静,看不出半分狂热。

只有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碗沿,节奏与方才地脉波动的频率隐隐相合。

***

佛塔之巅,飞檐阴影。

被琅琊阁派往平城的守阁人静立风中,衣袂猎猎,身形却稳如磐石。他俯瞰下方混乱都城,目光如精准罗盘,扫过宫闱深处,扫过西市方向,扫过那些在常人无法感知的层面悄然活跃的阴邪气息。

“星孛乱紫微,地龙翻百鬼。”

他低声轻语,无喜无悲。

“九幽道,五斗米邪宗……魑魅魍魉,皆坐不住了。”

目光似乎穿透千山万水,望向南方那座巍巍泰山。斗笠下的面容隐在阴影中,只有下颌线条冷硬如石刻。

“王悦之……你这初引地脉,牵动的因果,倒比阁中推演更剧。”

夜风吹动斗笠边缘的薄纱。

“这场风暴已掀序幕。”他轻声,像说给自己听,“你这初出茅庐的小子,如何接招?”

身影微晃,如水中倒影散开。

下一瞬,已无声出现在数十丈外另一处飞檐。衣角掠过屋瓦,没发出半点声响。

夜还长。

平城的星,乱得惊人。

***

泰山的夜,比平城静得多。

客舍窗棂透进疏落的星光,山风穿过庭前古柏,发出沉缓的涛声。王悦之盘坐的身影在昏暗中凝定不动,只有眉心微不可察地蹙着。

地脉传来的那丝异样波动,此刻仍在他神识深处回荡。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一种“流向”的紊乱——仿佛千里之外某条大河的河床突然塌陷,浊流逆涌。那动荡顺着水脉隐隐传来,虽隔千山万水,却让与之共鸣的《黄庭》真气如临渊壑。

平城。

他缓缓吐息,将心神从地脉感应中抽离。

过度延伸神识去捕捉远方的地气异动,不仅消耗巨大,更会牵动心口墨咒——方才那片刻感知,已让咒印隐隐发烫,如炭火余烬贴在心口。

不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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