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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星乱平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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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诵了一遍地脉篇中“坤元守静”的口诀,那股源于大地的沉凝意蕴缓缓抚平真气的躁动。目光落在床榻下那处阴影——藏着《中景经》残篇的包裹就在那里,触手可及,却又远隔重山。

泰山派不会让他轻易带走此物。白日里玉磬子看似客气的“请”,实则是严密看管。院外值守弟子已增至四人,气息沉凝,站位暗合四象,封死了所有可能潜出的路线。

而暗处,九幽道与五斗米教的人,恐怕也如影随形。

王悦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枚温润玉扣——那是离京前陆嫣然塞给他的,说是洞玄门护身的小玩意儿,其实不过是块寻常青玉,雕着简单的云纹。

玉质普通,触手却总让他想起她指尖的微凉。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嗒”一声。

像松子落瓦,又像夜鸟踏枝。

王悦之倏然睁眼,身形未动,神识已如蛛网铺开。院中并无异样,那四名值守弟子呼吸平稳,仍在原位。

但方才那声轻响,绝非自然。

他屏息凝神,《黄庭》真气悄转,五感提升至极致。

风里有极淡的、不属于山岚的气息——一丝若有若无的檀腥,混着陈年符纸的燥气。

是五斗米教那套装神弄鬼的把戏。

果然来了。

王悦之眸光微沉。那夜张胖子在玉皇顶吃瘪,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竟敢在泰山派眼皮底下再次潜入。

他缓缓起身,无声行至窗边,侧身隐在阴影里,透过窗棂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清冷,庭院中古柏投下斑驳影痕。四名值守弟子分立四方,其中两人背对此间,面朝院门;另两人则斜对厢房,目光时有扫过。

一切如常。

但王悦之的目光,落在了庭中那口青石水缸上。

水面映着破碎的月影,微微晃荡——不是风吹的韵律,而是一种极细微的、规律的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缸壁内侧缓缓移动。

心念电转,袖中手指已捏住一道符箓。

几乎同时,水缸阴影里,一团模糊的黑影倏然窜出!

快如疾电,却不是扑向厢房,而是直射院墙角落——那里堆着几捆白日里砍来未及搬运的柴薪!

黑影没入柴垛,竟无半点声息。

四名值守弟子似有所觉,其中一人猛然转头,手按剑柄,低喝:“谁?”

无人应答。

另一人皱眉,朝柴垛方向走了两步,凝目细看。月光下柴垛静默如常,只有山风拂过枯枝的微响。

“错觉罢。”那人摇摇头,退回原位。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柴垛阴影里,一点极微弱的黄光闪过——符纸燃尽的残烬。

王悦之瞳孔微缩。

五斗米教的“纸傀术”。以符纸扎成小人,附一缕精魂,可作耳目,亦可为暗手。方才那黑影,恐怕就是探路的纸傀。

此刻柴垛里,定有后招。

果然,不过数息,柴垛深处传来极轻的“窸窣”声,像老鼠钻洞。四名弟子再度警觉,两人拔剑,缓缓围拢。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柴垛吸引的瞬间——

王悦之厢房的屋檐上,一片青瓦无声滑开半寸。

一道瘦小的黑影如壁虎般倒挂而下,头下脚上,透过窗棂缝隙,一双空洞的眼直勾勾盯向屋内床榻方向!

那是个面色惨白的童子,不过三尺高矮,四肢僵硬,额心贴着一张明黄符咒——五斗米祭炼的“黄巾力士”雏形,尸傀童子!

王悦之早在瓦片滑动时便已察觉。

他身形不动,只将袖中符箓悄然调转方向,指尖真气暗涌。

尸傀童子空洞的目光在屋内扫视,最终定格在床榻下方那处阴影。它咧开嘴,露出漆黑的口腔,无声地“笑”了一下。

四肢一缩,便要破窗而入!

就在此刻。

王悦之左手在袖中疾弹,一道符箓化作流光——却不是射向尸傀,而是打向屋内西墙那幅泰山云雾图。

符光没入画轴。

“嗡——”

画中山峦竟似活了过来!墨色晕染,雾气升腾!一股沉浑的土行气机自画中弥漫而出,瞬息笼罩整个厢房——

临时布下的“坤元镇岳”小阵!借地脉篇残诀,辅以《黄庭》真气,虽只得皮毛,却有暂镇一方地气的效用。

尸傀童子撞上无形的气墙,身形一滞。

额心符咒“嗤”地燃起一缕青烟。它发出一声尖细的嘶叫,四肢乱舞,却如陷泥沼,动作陡然慢了数倍。

窗外,柴垛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咦”。

四名值守弟子已然察觉不对,其中一人厉喝:“何方妖人!”

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斩向柴垛!

柴垛轰然炸开,枯枝四溅!

一道矮胖身影狼狈滚出,正是张胖子。他满脸惊怒,手中捏着一把符纸,口中疾念:“六甲护身,黄巾力士,现!”

两道高大的黑影自他身后阴影中踏出——白日那两具黄巾力士傀儡,双目赤红,双臂如柱,直扑值守弟子!

院中顿时乱作一团。

而厢房屋檐上,那尸傀童子仍在“坤元镇岳”阵中挣扎。王悦之不再犹豫,右手并指如剑,真气贯注指尖,凌空虚画——

不是符,是字。

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在虚空中勾勒出《兰亭序》中“俯仰一世”的“俯”字!

最后一笔落下,指尖真气陡然外放,化作无形的劲气,正中尸傀童子额心符咒!

“噗!”

符咒应声而碎。

童子身形剧震,眼中红光熄灭,如断线木偶般从屋檐坠落,“啪”地摔在院中青石上,再不动弹。

王悦之趁乱闪至窗边,目光急扫。

张胖子被两名值守弟子缠住,黄巾力士虽力大无穷,动作却呆板迟滞,在精妙的泰山剑法下左支右绌。另两名弟子已发出警讯,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喝——

增援将至。

张胖子见状,肥脸上掠过一丝肉痛与不甘,狠狠瞪了厢房方向一眼,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遁,走!”

血雾裹住他与两具傀儡,身形骤然模糊,竟化作三道血光,向院外疾射!

“追!”值守弟子怒喝,纵身欲追。

便在此时,异变再生。

院墙阴影里,一道漆黑如墨的雾气无声漫出,如活物般缠向那三道血光!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张青铜鬼面——

屠九州!

“米贼,留下命来。”

沙哑的声音自雾中传出,带着森然杀意。

血光与黑雾轰然相撞,爆出刺耳的撕裂声。张胖子凄厉惨叫:“屠老鬼,你趁火打劫!”

血光骤然黯淡,一道肥硕身影从中跌出,肩头赫然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黑气爪痕!

而两具黄巾力士傀儡,已被黑雾彻底裹住。符咒“嗤嗤”燃烧,转瞬化作两滩脓水,腥臭扑鼻。

屠九州的身影自雾中缓缓浮现,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他看也不看重伤倒地的张胖子,目光越过混乱的庭院,直直投向厢房窗后的王悦之。

那眼神,如寒潭冰锥。

王悦之背脊一凉,心知此刻才是真正的凶险——屠九州趁张胖子引开注意,悄然潜入,此刻现身,必是志在必得。

袖中手指扣紧最后三张符箓,体内真气疾转,足下已暗踏禹步方位。

屠九州动了。

不见他抬脚,身影已如鬼魅般飘过庭院。所过之处,值守弟子如遭重击,闷哼倒退。

他直扑厢房,右手探出,五指如钩。漆黑的气劲凝成实质,隔空抓向窗棂!

这一抓,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千钧一发之际——

“无量天尊。”

一声清朗道号,如晨钟暮鼓,自院门外传来。

话音未落,杏黄道袍的身影已如风掠至,挡在厢房窗前。松纹古剑出鞘,剑光并不凌厉,却厚重如山。

一剑横斩,正迎上屠九州的鬼爪!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气浪翻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玉磬子道长持剑而立,道袍猎猎,面色沉凝如铁:

“九幽道的朋友,当真视我泰山如无物?”

屠九州身形微晃,面具后的目光阴晴不定。他瞥了一眼院外——脚步声密集,火把光亮已映红半边天,泰山派大批弟子正蜂拥而至。

再瞥向厢房。

王悦之已退至屋内深处,气息沉敛,像融进了阴影里。

时机已失。

屠九州冷哼一声,不再言语。身形骤然化作一团黑雾,如潮水般退入院墙阴影,瞬息无踪。

玉磬子未追,只收剑入鞘。

转身看向厢房,声音平静:“王公子受惊了。”

王悦之推门而出,面色犹带余悸,拱手道:“多谢道长相救。”

玉磬子目光扫过院中狼藉——重伤昏迷的张胖子、化作脓水的傀儡、摔碎的尸傀童子,还有那四名脸色发白的值守弟子。

他眉头微皱,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今夜之事,王公子如何看?”

这话问得微妙。

王悦之垂眸,声音平静:

“晚辈只知闭门静修,忽闻院中打斗,开窗时便见那胖道士与鬼面人相争。”顿了顿,“幸得道长及时赶到。”

避重就轻,将自身摘得干净。

玉磬子深深看他一眼,未再追问,只道:

“此间已不安全。请王公子随贫道移步紫霄殿侧院,那里有祖师留下的阵法护持,更为稳妥。”

不是商量,是告知。

王悦之心中了然——经此一闹,泰山派对他的“看护”只会更严。他颔首:

“全凭道长安排。”

玉磬子吩咐弟子处理现场,押走张胖子,随即亲自引路,带王悦之离开客舍。

行至半途,经过一处回廊拐角。

玉磬子忽而驻足,望向东天渐露的鱼肚白,低声道:

“平城昨夜地动,星象有异。”

王悦之脚步微顿。

玉磬子未回头,声音飘在晨风里:

“冲虚师兄已连夜启程,赴平城面圣。泰山与平城,地脉相连,气运相关。”

顿了顿。

“有些事,避不开。”

说罢,继续前行。

王悦之跟在其后,沉默不语。

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巍巍岱宗。山岚蒸腾,如烟如雾。

而平城的方向,依旧笼罩在未散的夜色里。

那夜色深处,星芒乱颤,地脉逆冲。宫苑中,有人强撑病体,对抗体内狂暴的咒力;街巷里,邪道信徒如鬼影穿梭;佛塔上,守阁人静观风云。

王悦之袖中的手,无声握紧。

玉扣硌在掌心,冰凉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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