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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暗流相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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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像一滩化不开的冷银,泼在玉皇顶的青石板上。

鬼面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枯瘦如鹰爪,五指微微蜷曲。月光落在那张青铜面具凸起的饕餮纹上,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折出幽冷的光。他身旁两名泰山弟子眼神空洞,肢体僵硬地封住王悦之左右退路——动作太过协调,协调得不似活人,倒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空气里有股味道。

不是血腥,不是腐臭,而是一种更深邃的阴寒。像是从古墓最深处渗出的死寂之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缠住周身每一寸肌肤。这气息与泰山夜风里清灵的山岚格格不入,像是墨汁滴进清水,慢慢晕开诡谲的阴影。

王悦之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硬拼?绝无胜算。

鬼面人的气息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水冰冷刺骨。更何况此刻身处泰山腹地,一旦动手,私窥门派重宝之事立刻暴露。不仅是自己,连仗义相助的左凌风也要被拖下水。

但交出怀中这卷刚到手的东西?

《中景经》残篇。陆嫣然性命的指望,化解墨咒的最后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夜间的凉气灌入肺腑。奇怪的是,体内那因感悟地脉篇而变得醇厚灵动的《黄庭》真气,此刻竟悄然加速流转。一丝微弱的、源自大地的沉凝力量透过足底涌泉穴渗入,像山岳无声的呼吸,竟让他在此绝境下,心绪奇异地镇定了三分。

他没交出包裹,反而将其往身后挪了半寸,紧紧护住。

“九幽道的朋友,”王悦之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当真是如影随形。”

鬼面人没动。月光下的青铜面具像一张凝固的脸。

“此地乃玉皇顶腹地,”王悦之继续道,目光迎向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阁下就不怕惊动了冲虚道长?”

“虚张声势。”

鬼面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板。那声音里带着嗤笑,一种轻蔑的、居高临下的嗤笑。

“泰山派那些老道,此刻多半还在紫霄殿为如何处置‘观星秘府’争论不休。”他顿了顿,语气里讥讽更浓,“至于冲虚……他此刻自有更要紧的‘麻烦’需处理。”

话音未落,王悦之猛地感到侧后方另一股气息逼近!

那气息很杂。

符箓朱砂的燥气,草木腐败的霉味,还有一种狂热的、扭曲的香火愿力——像是庙里的香火被掺进了什么东西,烧出诡异的烟。这气息与九幽道纯粹的死寂阴寒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头皮发麻。

“无量寿福!此物暗合天机,与我五斗米圣教有缘!屠九州,你这鬼头鬼脸的竟想独吞,问过道爷我没有?”

一个尖细油腻的声音响起。只见不远处灌木丛后,滚地葫芦般“钻”出个身影。来人约莫四五十岁,矮胖身材,穿着件浆洗发白、歪歪扭扭的旧道袍,头上滑稽地缠着块皱巴巴黄头巾,脸上堆着假笑,一双小眼睛却滴溜溜乱转。

正是五斗米教邪宗平城祭酒,张胖子。

他身后跟着两具面色惨白、双目紧闭、额贴明黄符咒的黄巾力士傀儡,动作呆板,却带着蛮横力道。

鬼面人正是那九幽道平城舵主屠九州,他冷哼一声,青铜面具转向张胖子:“米贼余孽,果然只会在阴沟里捡便宜。此等蕴含天地至理之物,岂是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下作之徒所能觊觎?”

“嘿!你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鬼物,浑身冒着九幽地府的腌臜气,也配说道爷我?”张胖子反唇相讥,肥短手指搓动着,贼眼不断瞄向王悦之护在身后的包裹,“小子,听道爷一句劝,乖乖把东西给我。我五斗米圣教神通广大,可度你入教,授你长生妙法,岂不强过给那鬼脸怪物当奴仆,最后被吸干精血?”

一时间,王悦之被两股凶名昭着的邪魔一前一后夹在中间。月光下,一边是鬼气森森的九幽道与傀儡,一边是符箓乱晃的五斗米邪宗,将这清圣泰山夜景渲染得诡异又荒诞。

王悦之心头雪亮。

这两派人马显然一直暗中监视,甚至用了奇门遁甲或邪异秘法,巧妙避开了泰山巡逻网。他们彼此忌惮,互相牵制,又都志在必得,反而形成脆弱的平衡——谁也不敢率先强抢,怕被对方渔翁得利,更怕动静闹大引来泰山派大队人马。

而这,正是他眼下唯一的生机!

他脸上故意露出慌乱。目光在屠九州和张胖子间游移,握着包裹的手又紧了紧,脚下却不露痕迹微移半步。

“两位…前辈,”王悦之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此物乃泰山派所有,我只是偶然得见…我若交给其中一位,必然得罪另一位,岂不是…死路一条?”

“交给道爷我!”张胖子急拍胸脯,道袍下的肥肉一阵晃荡,“道爷以三官大帝起誓,保你无事,还许你富贵!”

屠九州阴恻恻接口:“给我,你至少死得痛快,留个全尸。”

两人言语交锋,目光却始终盯在对方身上。那是一种猎食者之间的对峙——都想扑向猎物,又都忌惮另一只猎食者的利齿。

便在注意力因互相提防而稍分散的刹那!

王悦之左脚骤抬。

体内那丝与大地紧密相连的土行地脉之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那不是真气外放,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感应——像是血脉与山岳共鸣,呼吸与地脉同频。

他暗运内息。一脚踏向身侧早已勘测出的一块略微凸起的青石接缝处!

口中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喝出《中景经·地脉篇》残文中的土系法诀:“坤元引炁,地脉通幽——震!”

那一脚落下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鸣,像是从大地肺腑深处传来。以王悦之落脚点为中心,方圆数丈地面剧烈一晃——不是左右摇晃,而是上下震颤,短促而强烈。

站在地上的人,只觉得脚底一空。

不是真的空了,而是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不像土地,像一张被猛力抖动的毯子。气血翻涌,平衡瞬间打破,五脏六腑都跟着那震颤一荡!

屠九州和张胖子猝不及防!

他们久历战斗,经验丰富,防备各种真气、暗器、毒药,却万万没想到这一手。这不是武功,近乎道法——借地脉之力,引大地微震!

两人同时身形一晃。

屠九州黑袍鼓荡,脚下青砖“咔”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张胖子更狼狈,肥硕身躯一个趔趄,慌忙扶住身旁的黄巾力士,那傀儡被他一带,额上符咒“嗤”地燃起一角。

就这么一瞬间的失控,足够了。

王悦之早已看准侧后方假山石投下的浓重阴影——那里正是地气被引动后气息最紊乱、难以被精神锁定的区域。他体内《黄庭》真气全力爆发,身形如淡烟游鱼,倏忽滑入那片阴影。

“小子哪里逃!”

“留下宝物!”

屠九州和张胖子同时怒喝,强压翻腾气血便要追击。但两人本就互相提防,见对方欲动,几乎条件反射般出手阻拦!

屠九州袖袍一抖,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气箭破空而出,带着刺骨阴寒,无声射向张胖子面门!

张胖子怪叫一声,慌忙掷出一张画着扭曲符文的黄色符纸。符纸迎风便燃,化作一面尺许厚、流转土黄色光晕的墙壁挡在身前。

砰!嗤——!

黑气箭矢与土墙猛烈碰撞,发出沉闷爆响。土墙崩碎,黑气四散,阴寒气息让周围温度骤降。

就这么电光石火间一耽搁,王悦之身影已然几个起落,彻底没入远处殿宇投下的更深黑暗之中。气息迅速远去,像是融进了夜色里。

“蠢货!”屠九州怒骂,青铜面具下的眼睛寒光闪烁。

“你个杀千刀的鬼东西敢偷袭道爷!”张胖子跳脚大骂,肥脸上横肉抖动。

两人怒视一眼,都心知此刻再追已是不及。方才那动静——地龙翻身般的震颤,真气碰撞的爆响——恐怕已惊动巡逻弟子。

几乎同时,两人冷哼一声。

屠九州黑袍一拂,那两名泰山弟子傀儡僵硬转身,跟在他身后,如鬼魅般迅速隐入竹林阴影。张胖子则掏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拍,土黄色光晕裹住他和两具黄巾力士,身形缓缓沉入地下,只留下地面微微翻动的痕迹。

数息之间,现场只留下混乱驳杂的残余气息。

还有那块被踏出数道裂纹的青石。

***

更高处,飞檐翘角的暗影里。

宽大斗笠的边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琅琊阁守阁人静静站立,像一尊融进夜色里的石像。

他将下方这场兔起鹘落的争夺尽收眼底。

斗笠微抬。

“《中景》土行地脉之力初现…”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像是说给夜风听,“竟能与《黄庭》内景修为如此水乳交融?”

目光投向王悦之消失的黑暗,又转向那两股邪气消散的方位。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像是在推算什么。

“九幽道,五斗米教邪宗…”他轻轻摇头,“螭鼎尚未现世,这些牛鬼蛇神倒先按捺不住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某种深意:“泰山派此番,怕是要热闹了。”

身影微微一晃,如青烟融于月色,无声消失。飞檐上只余一片空荡,仿佛从来没有人站在那里。

***

王悦之心跳如擂鼓。

不是害怕,是全力催谷真气后的气血翻腾。胸口发闷,喉咙里泛着腥甜——方才那一脚“坤元引炁”,看似轻巧,实则耗去他大半心神内力。

他以最快速度,凭记忆和对地形气机的微妙感应,绕了个大圈。专挑阴影浓重处走,脚步落下时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夜的安宁。

从客舍小院最为僻静的西北角翻墙而入时,他停顿了一瞬。耳朵竖起,捕捉四周声响——只有远处隐约的脚步声,还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双脚甫一沾地,立刻闪身入房,反手轻掩房门。

屋内没点灯。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惨白。

他迅速蹲下身,将怀中那沉甸甸的包裹塞入床榻下最隐蔽角落,用杂物稍作掩盖。刚直起身,勉强平复急促呼吸,做出一副深夜打坐被惊动的样子——

院外已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不止一人。脚步轻重不一,但都很快,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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