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绝望弥漫 逃亡暗流(2/2)
金属桌上方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某种默契——以及更深处的一丝寒意。
就在这时,船舱的阴影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贡献?谁贡献大?谁有资格活?”
三人同时惊起,武器瞬间出鞘。
雨柔拄着拐杖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的腿伤恢复到了62%,走路已经不用双拐,但手里那根金属拐杖现在更像武器。
猩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点鬼火。
“翼刃指挥官,光翼族第七飞行中队前任队长,战功十七次,但在第六节点战役中因指挥失误导致三十七名部下死亡,被降级为普通军官。”
“铁钳指挥官,虫族第三突击兵团副团长,曾单枪匹马摧毁敌方三个炮台,但在撤退时丢弃重伤战友,被军事法庭判处剥夺指挥权三年。”
“李锐指挥官,人类第三工程兵团团长,专业技术顶尖,但私下倒卖军用物资,因‘战时特殊贡献’被从轻发落,调任后方。”
雨柔每说一句,三个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所以,”
她走到金属桌前,拐杖轻轻敲了敲那份防卫部署图:
“按贡献分配的话……你们三位,谁配活下来?”
翼刃的光翼激烈闪烁:
“雨柔堂主,我们只是——”
“在计划叛变。”
雨柔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计划武装夺取逃生舰,抛弃一万三千多名同胞,自己逃命。”
她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扫过三人:
“我说错了吗?”
死寂。
然后,虫族的铁钳突然暴起,六条腿同时发力,虫躯像炮弹一样撞向雨柔——但刚冲到一半,身体就僵住了。
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菌丝,从天花板垂下,缠住了他的脖子。
不,不是一根。
是几十根、几百根,像蛛网一样布满整个船舱。
那些菌丝表面泛着微弱的绿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透明。
“阿木……”
翼刃喃喃道。
“他在休眠,但菌丝网络还在工作。”
雨柔说:
“整个要塞的每个角落,都在他的感知范围里——虽然微弱,但足够发现你们这种小动作。”
她走到铁钳面前,拐杖尖端轻轻点在他胸口。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放弃计划,回去继续当你的指挥官,我就当今天没来过。”
铁钳的复眼疯狂闪烁,颚部开合,但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
雨柔继续说:
“你可以坚持。但我不会杀你。”
她收回拐杖,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很普通的制式军刀,刀柄磨损严重,看得出用了很久。
“拿着。”
她把刀递给铁钳:
“如果你想走,可以。但先杀了我。”
铁钳愣住了。
“因为,”
雨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的逃亡会害死更多想留下的人。他们会想‘既然指挥官都跑了,我们凭什么留在这里等死’。然后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人逃跑,防线会崩溃,伤员会被抛弃,整个要塞会从内部瓦解。”
她看着铁钳,猩红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所以,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当第一个逃跑者,那就先杀了我这个想留下的人。至少让我死得明白点,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铁钳的手在颤抖。
他接过刀,握得很紧,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刀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虫族指挥官瘫坐在地,六条腿无力地摊开,复眼里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我……我不跑了……”
他喃喃道:
“我不跑了……”
翼刃和李锐对视一眼,同时低下头。
“我们也是。”
翼刃说:
“抱歉。”
雨柔点点头,收回菌丝——那些菌丝像有生命一样,缓缓缩回天花板,消失在通风口里。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再来谈心。”
她走了。
船舱里只剩下三个瘫坐的指挥官,和一地冰冷的寂静。
……
深夜,苏沉舟房间外。
灵风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他就靠墙站着,闭着眼睛,但剑意像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走廊。
剑鞘里,断星剑时不时发出低不可闻的轻鸣——那是它在感知到潜在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过去三天里,它鸣响了十七次。
十七次暗中窥探,十七次试图接近,十七次被灵风的剑意逼退。
没有一次是真正的攻击,都是试探——看看守卫严不严,看看有没有漏洞,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绑架?刺杀?还是别的什么?
灵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自己还站着,就没有人能靠近这个房间。
房间里,苏沉舟也没有睡。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屏幕上显示着要塞所有战士的名单——一万四千三百二十二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跟着简短的资料:种族、年龄、军衔、战功、家庭情况……
他正在给每个人写“存在印记描述”。
不是正式的追认文件,只是简短的几句话,描述这个人在他记忆里的样子。比如:
【石岗,岩心族。总说自己的儿子笨,但每次提起时岩石嘴角都会微微上扬。】
【雷恩·克劳德,人类。姐姐死在第六节点,他想报仇,但最终选择了放下刀。】
【医壳,虫族。总说自己的甲壳太硬不适合拥抱,但在救治重伤员时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婴儿。】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每写一个名字,就停下来想一会儿,回忆和这个人有关的片段——哪怕只是一面之缘,哪怕只是一句对话。
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们唯一能留下的东西了。
如果计划失败,如果所有人都死了,如果饲主真的完成了记忆殿堂……至少这些简短的描述,这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会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证明他们不只是数据,不只是印记,是活生生的人。
写到第七百三十一个名字时,通讯器响了。
是叶红鲤的声音——不是维生舱的直接连接,是经过处理的录音。
她的电子音依然平稳,但苏沉舟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迫:
“监测到终焉网络出现规律性波动……频率与卡尔斯的意识活跃周期匹配……”
“他在准备某种大型仪式……”
“根据波形分析,预计在……十四到十八小时后……”
“他会亲自降临——不是投影,是意念的直接对话。”
录音停止。
苏沉舟放下数据板,走到窗边。
窗外,要塞的模拟夜空正下着人工雨。
雨点打在观察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像泪水。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
“终于……要见面了吗。”
墙壁上的倒计时,悄无声息地跳动着:
【48:05:12】
距离饲主的精准打击,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距离容器成熟度预估突破90%,还有约四十二小时。
距离……那场注定的对话,还有不到一天。
雨还在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