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王的邀约 投影降临(1/2)
叶红鲤预警后的第十四个小时,异变开始了。
起初只是要塞外围空间的轻微扭曲——像夏日热浪蒸腾时视线中的景物波动,但发生在真空里,就显得格外诡异。
了望塔的哨兵最先发现异常,他调集所有观测仪器对准扭曲区域,屏幕上的数据像疯了一样跳动。
“空间曲率指数飙升……规则稳定度下降……检测到高浓度终焉能量聚集……”
警报还没拉响,扭曲就突然加剧了。
那感觉像是宇宙本身被撕开了一道伤口。
以要塞正前方三千公里处为原点,暗红色的光芒从虚无中渗透出来,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就汇聚成漩涡。
漩涡中央,光线开始弯曲、折叠、重组,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不是实体,不是物质,是纯粹的规则投影。
但它的压迫感,比任何实体都要恐怖。
“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戒备!”
铁甲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防御阵列全功率启动!能量护盾最大输出!”
要塞表面亮起层层叠叠的能量屏障,虫族的生物护盾、矮人的符文阵列、光翼族的光能屏障、岩心族的地脉共鸣——所有还能工作的防御系统全部超载运行,在要塞外围构建出厚达十七层的复合护盾。
然而当那个轮廓完全成形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些护盾可能……毫无意义。
它大概有三米高,类人形态,但细节模糊得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看。
暗红色的光芒构成了它的“身体”,那些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像熔岩一样缓慢流动,表面偶尔浮现出痛苦扭曲的面孔轮廓——那是被融合的意识在挣扎。
投影抬起了“手”。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的意识里都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不是一个声音,是无数声音的叠合——苍老的、年轻的、男性的、女性的、理性的、疯狂的,全部混杂在一起,像一场没有指挥的混乱合唱。
每个音节都带着回音,仿佛有成千上万个人在同一时间说同一句话:
“吾名……饲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要塞所有电子设备同时黑屏三秒。
不是故障,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干扰强行切断了能量供应。
当屏幕重新亮起时,人们惊恐地发现,要塞内部的空间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墙壁在视觉上轻微弯曲,地板似乎在缓慢起伏。
它在展示力量。
不需要攻击,只是存在本身,就足以改写局部空间的规则。
“不必紧张。”
那叠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平和了一些,隐约能听出某个优雅的男声在主导:
“吾此行,非为杀戮。是为……交易。”
投影的“面部”位置,两点幽蓝色的光芒亮起,像眼睛一样扫过要塞。
“苏沉舟。”
它准确地在人群中定位到了目标:
“容器成熟度49.8%,终焉污染扩散稳定,抑制符文效率87.6%——汝做得很好,比预期的更好。”
苏沉舟站在指挥室的观测窗前,与那两点幽蓝光芒对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背后虫翼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投影的光芒下像活过来一样微微脉动。
“吾的提议如下。”
饲主的声音恢复了完全的平静,那叠合的回音也收敛了,只剩下卡尔斯特有的、学者般的优雅语调:
“第一,汝主动交出自身,成为容器。吾将停止对希望要塞的攻击,给予其他生命‘优先转生权’。”
全息投影在虚空中展开,显示出所谓的“转生机制”画面:被终焉吞噬的生命,其存在印记被温柔地提取、封装、封存入一个金色的数据晶体中。
整个过程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甚至带着某种神圣感。
“看吧,这不是抹除,是升华。”
卡尔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吾会将你们的印记封存在记忆殿堂的最深处,等待新纪元的到来。届时,你们将以更完美的形态重生——没有痛苦,没有死亡,只有永恒的安宁。”
画面切换,显示出记忆殿堂的内部:无数金色晶体像星辰一样悬浮在无垠的空间中,每一个晶体里都封存着一个文明的完整记忆。
画面美得令人窒息。
“第二,”
饲主继续说:
“对汝个人的优待:吾将保留汝10%的基础意识。汝不会完全消失,而是会成为记忆殿堂的‘见证者’,亲眼目睹新纪元的诞生。这是吾的仁慈——毕竟,汝是这场仪式中……最重要的祭品。”
它顿了顿,幽蓝的“眼睛”看向要塞的各个角落。
“第三,如果拒绝……七十二小时后,精准打击将准时降临。届时,强制同化程序启动,汝将失去所有意识,成为纯粹的工具。而其他人——”
它的声音陡然转冷:
“——连转生的机会都不会有。他们的存在印记将在规则冲击中被彻底粉碎,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投影静止了。
要塞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三条提议。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那些金色晶体的画面,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永恒的安宁,没有痛苦的来世,这听起来……太诱人了。
铁甲第一个反应过来,虫族的复眼中数据狂闪:
“这是陷阱!它想分化我们——”
“不是陷阱。”
饲主打断他,声音恢复了温和:
“是选择。你们可以选择光荣的牺牲,换取文明的延续。或者……选择彻底的毁灭。”
它特意将“毁灭”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像在念一首挽歌。
就在这时,投影突然出现了微小的波动。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隐约能听见无数杂乱的嘶吼声从深处传来——但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强行压制下去。
卡尔斯的声音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吾……曾是观测者。吾曾守护三千六百个文明的记忆。吾知道你们在恐惧什么——恐惧被遗忘,恐惧一切归于虚无。”
它抬手指向虚空,播放出观察者文明鼎盛时期的画面:优雅的螺旋星舰,宏伟的数据高塔,学者们在星空下辩论,孩子们在光流中嬉戏。画面美得像是童话。
“那就是吾的故乡。”
卡尔斯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识别为“情感”的东西,那是深切的、几乎要溢出的怀念:
“它已经消失了。但在这里——”
投影切换回记忆殿堂的画面。
“——它将永恒存在。不止是它,你们所有人的故乡,你们珍视的一切,都将在这里获得永生。”
画面定格在一颗金色的晶体上,晶体内部,隐约能看见一个繁华的人类城市——那是联军中某个战士的故乡,在终焉潮汐中被吞噬的城市。
那个战士当场就哭了。
他跪倒在地,手伸向投影,像是想触摸那个已经消失的世界。
苏沉舟一直沉默地看着。
他看得很仔细。
不是看那些诱人的画面,不是听那些动听的承诺,是看投影本身——看那些光芒的流动节奏,听那些声音的细微变化,观察每一个微小的波动。
然后,在卡尔斯展示观察者文明画面时,他捕捉到了。
0.3秒。
投影的轮廓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模糊,暗红色光芒中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那是观察者文明特有的能量色彩。
更关键的是,卡尔斯的音调在那0.3秒里,出现了无法掩饰的……哽咽。
就像一个离家太久的游子,突然看见了家乡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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