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绝望弥漫 逃亡暗流(1/2)
真相像一瓶被打破的剧毒药剂,气味在希望要塞的每一寸空气中蔓延。
中央会议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医疗区就发生了第一起自杀事件。
那是一个人类的老军医,七十三岁,从联军组建之初就在医疗队服役。
他给自己的注射器里灌满了致死剂量的镇静剂,然后在值班室里安静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字迹工整得可怕:
【我治不好他们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治什么。对不起。】
第二个小时,虫族营区爆发了第一次公开抗命。
十七个虫族战士——全部是第七节点战役的幸存者,身上都带着未愈合的终焉污染伤口——拒绝执行巡逻任务。
他们聚集在营区门口,一言不发,只是用沉默的复眼盯着前来训话的指挥官铁甲。
“回去。”
铁甲的甲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这是命令。”
带头的虫族战士——他的六条腿断了三条,只能用生物凝胶粘着站立——缓缓抬起完好的那条前肢,指了指自己胸口开裂的甲壳。
裂缝深处,暗红色的终焉污染像脓液一样缓慢蠕动。
“巡逻……有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嘶哑:
“就算发现了敌袭……我们能守住吗?就算守住了……我们迟早也会变成那样……”
他指向医疗区的方向。
“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变成……容器。”
铁甲沉默了。
他想说些鼓舞士气的话,想说些“坚持下去就有希望”的谎言,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也不信了。
第三个小时,光翼族残部开始自行举行祈祷仪式。
不是联军统一的战前祈祷,而是光翼族文明古老的“临终仪式”。
十七个还能动弹的光翼族战士聚集在要塞的观景台上——那里能看见外面被终焉污染的星空——展开残破的光翼,低声吟唱起圣歌。
歌声很轻,但在死寂的要塞里传得很远。
晨光站在他们身后,想阻止,最终只是颓然放下了手。
他唯一完好的那片光翼无力地垂下,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让他们唱吧。”
他对自己说:
“至少……还能唱。”
……
苏沉舟走在要塞的走廊里。
他身后跟着灵风,但两人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那是灵风计算出的最佳护卫距离,既能随时出手,又不会干扰苏沉舟的行动。
他们经过了医疗区。
透过观察窗,能看见里面混乱的景象:伤员们不再配合治疗,有人拔掉了输液管,有人撕开了绷带,有人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一个岩心族战士突然从病床上坐起来,岩石身躯因为激动而剧烈震颤。
“杀了我!”
他对正在换药的医助嘶吼:
“趁我现在还能控制自己!杀了我!我不要变成怪物!不要变成……”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苏沉舟推门走了进来。
医疗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看向他背后那些暗红色纹路蔓延的虫翼,看向他胸口那个抑制符文发出的微弱蓝光。
“统帅……”
医壳想说什么。
苏沉舟抬手制止了它。
他走到那个岩心族战士的病床前,俯身,手按在战士开裂的胸口上。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
“石……石岗。”
战士的声音在颤抖:
“岩心族第三防御兵团……第七大队队长……”
“石岗。”
苏沉舟重复这个名字,声音很平静:
“你有一个妻子,三个孩子。最小的儿子去年刚通过成年试炼。你想教他共鸣地脉,但他嫌你太啰嗦,总想自己去探险。”
石岗愣住了。
岩石眼眶里的光芒剧烈闪烁。
“你……你怎么知道……”
“我记得。”
苏沉舟说:
“我答应过你,你会回去教他。”
他收回手,站直身体,环视整个医疗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反正都要死,反正都要变成怪物,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没有人说话。
“我理解。”
苏沉舟继续说:
“因为我也这么想过。不止一次。”
他走到医疗区中央,展开虫翼。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灯光下像血管一样搏动,散发出冰冷的终焉气息。
“看看这个。”
他说:
“我每使用一次力量,这些纹路就多蔓延一寸。终焉污染度每上升0.1%,我就离变成怪物更近一步。按照医壳的计算,最多再撑四十个小时,我就会突破临界值——到那时,我会失去自我意识,变成饲主手里的刀。”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
“但你们知道吗?饲主——那个叫卡尔斯的怪物——它也有害怕的东西。”
苏沉舟调出全息投影,播放他从记忆碎片中提取的画面:观察者文明的高塔,卡尔斯站在舷窗前,看着星空,眼神里是某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它害怕被遗忘。”
苏沉舟说:
“它害怕自己守护的那些文明彻底消失,害怕没有人记得它做过什么、为什么做。所以它把自己变成了怪物,把整个宇宙拖下水,只为了建一座‘记忆殿堂’——一座永远不会被遗忘的墓碑。”
投影切换,显示出饲主展示“转生机制”的画面:被终焉吞噬的生命,存在印记被提取、封存、归档。
“它想记住一切。而它最怕的,就是记不住——或者说,记住的是它不想记住的东西。”
苏沉舟关掉投影,看向所有人。
“所以,如果我们注定要死……至少让它记住我们。记住有一群蝼蚁,明知道打不过,明知道会死,明知道连‘英勇牺牲’都可能是陷阱……但还是反抗到了最后。”
他走到医疗区门口,转身,最后说了一句: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没有意义,可怕的是死了之后,连存在的痕迹都被抹除。”
“我们改变不了死。但我们可以改变‘怎么死’,改变‘被记住的方式’。”
说完,他离开了。
医疗区里久久沉默。
然后,石岗缓缓躺回病床,对医壳说:
“重新……给我上药。”
一个接一个,伤员们重新安静下来。
……
与此同时,要塞下层船舱。
三个中层指挥官正秘密会面。
他们的军衔都不低,各自手下都有几十到上百名战士。
此刻,他们围在一张简陋的金属桌旁,桌上摊开着要塞的防卫部署图。
“火种计划的方舟停在第三船坞。”
说话的是一个光翼族指挥官,名叫“翼刃”,他的光翼只剩下小半片,断口处还在渗着光屑:
“防卫力量只有十五个普通守卫。如果我们能调动一百人,完全可以在三分钟内控制船坞。”
“然后呢?”
接话的是个虫族指挥官:
“就算抢到船,怎么突破终焉封锁网?”
“用这个。”
第三个人类指挥官调出一份技术图纸:
“我手下的工程师发现了桥梁碎片的另一种用法——可以把它们改造成‘规则干扰弹’。引爆后能短暂扰乱终焉网络的空间锁定,制造一个大约三十秒的跃迁窗口。”
翼刃的光翼微微亮起:
“三十秒……够三艘方舟同时跃迁了。”
“问题是,碎片现在在统帅手里。”
虫族指挥官提醒:
“而且就算我们抢到船,名额怎么办?三艘船最多装九百人,我们手下加起来有四百多战士,还有家属、技术人员……”
“抽签。”
翼刃说,声音冰冷:
“或者……按贡献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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