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只有哭了才能出去的房间(神明线兰波篇)(2/2)
面对兰波伸出来悬在空中的手,冷泉忧木没有闪躲,也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用那双鲜红的眸子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极其自然地将自己的脑袋往前轻轻一顶,柔软的金色发丝瞬间落入了他的掌心。
温凉的,顺滑的,带着生命活力的触感,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一路蔓延至心脏。
真实的。
鲜活的。
是……她。
冷泉忧木保持着这个微微低头的姿势,然后抬起眼帘,自下而上地看向他。
鲜红的眼睛在近距离的凝视下,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她说道:“当然没问题,也不会很辛苦,书的力量比想象中更便利。”
“倒是你,一直以来都很辛苦吧,毕竟我走的快,又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你了,那些家伙也比较难缠。”
冷泉忧木轻声说着。
几乎是随着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环境再次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变化。
冰冷的木质桌椅消失了,奢华但带着距离感的书房场景褪去。
他们身下一软,坐在了复刻的冷泉家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背后是蓬松的靠垫,眼前是窗外静谧的庭院夜景,昏暗柔和的暖光从头顶的仿古壁灯洒落。
看着兰波有些呆愣的样子,冷泉忧木抬起手,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了他的手。
“现在好好睡一觉吧,休息一下,我在这里。”
在自己的脑袋放在冷泉忧木的膝盖之前,兰波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听话。
侧脸接触到她大腿,脸下方是柔软的带有她体温的蕾丝布料和熟悉的气息,有几缕金色发丝调皮地垂落,冰凉地扫过他颈侧皮肤。
一种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拖拽下去的疲惫感,如同涨潮的海水,从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汹涌地席卷上来。
好累啊。
不是身体上的疲倦,而是一种浸透了灵魂的倦怠。
是独自背负无数期望的孤独;是面对太宰他们的心力交瘁;是……思念无处安放、只能深埋心底的漫长消耗。
这份疲惫,在她身边,在这片由她构筑的空间里,终于找到了溃堤的出口。
他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便顺从地闭上了那双总是盈满思虑的眼睛。
世界安静下来。
耳边听不到任何外界的杂音,只有她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以及隔着衣料和躯体,隐隐传来的、属于她的、鲜活的心跳声。
咚、咚、咚……
周围安静的只有她脉搏的跳动。
时间在这个空间里似乎失去了它惯常的刻度。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兰波再次恢复意识,缓缓睁开双眼时,他的脸颊依旧贴着她温暖的膝头,视野里首先出现的,是她专注凝视着他的目光。
她似乎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从未移开视线。
“睡的好吗?”她问。
兰波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这个仰视的角度,深深地望进她鲜红的眼眸深处。
“嗯,我真是睡了个好觉。”
他轻声应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兰波支起身体,坐直了,冷泉忧木也没有再动作,任由他调整姿势。
重新坐稳后,兰波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流连在她的脸庞上。
熟悉的轮廓,鲜红的眼睛……
如果她这个时候笑起来张开嘴的话,或许还能看到那一点若隐若现的小虎牙,尖尖的,咬在身上会有一点点刺痛。
金色的睫毛像是田野里被晨露打湿的、沉甸甸的麦穗,让人感觉心痒痒。
但在这一瞬间,兰波甚至在想,要不就这样吧?
就这样留在这里。
他能多陪她一段时间,尽量的陪到她对他感到无聊为止。
保罗说的没错,在那片唯有她独自存在的维度里,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的孤独。
至于首相突然失踪,会对那个国家产生怎样的影响。
太宰和中也也在,以他们的能力,加上早已步入正轨的体系,绝对能迅速控制局面,将社会再次抚平,让一切恢复平静,平静得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所以自己哪怕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问题,兰波这样想着。
或者……
他可以想办法留下她。
他们,或许本就可以重逢。
眼前人似乎突然感觉到了什么,金色睫毛微颤抖。
“兰波。”
冷泉忧木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带着一种命令式的严肃感。
平静的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心中疯狂滋长的火焰。
一瞬间,心脏像被紧紧攥住一样,拽着生疼,兰波就这样呆呆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可是啊……
“我不能永远留在这里,那样太过贪婪,所以……”
他的眼眶里陡然落下一滴泪。
他从她的身上获得了一种短暂的幸福。
他已经试过了,在这一小段时间,他的异能没有任何作用,恐怕是作为脱离世界的规则被暂时消除了吧。
所以……
光是见到你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不能再多看着你了,但凡再多看一眼我就不会想走了,
但凡再多看一眼,再多感受一秒你存在的温度……
我就再也不想走了。
我会想抛弃所有,留在这里,永恒地陪着你。
这样……是不行的。
我答应过你的。
我答应过你要让所有人都能平等的站在同一片阳光下。
所以……
这一小段的幸福就足以我品味终生了。
眼泪从眼眶滑落,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对面她的身影有些氤氲不清。
然而,就在这泪光朦胧中,兰波仿佛看到……
冷泉忧木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点弧度。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唇角张开,露出了一点若有若无的虎牙。
她说:“我在,兰波。”
下一秒,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兰波猛地睁开眼睛。
视野里是再熟悉不过的天花板吊灯,窗外东京永远灰蒙蒙的天空轮廓,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咖啡和高级木材保养剂混合的味道。
他正站在自己首相办公室的门内,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冰凉的门把手。
刚才……
兰波愣住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他有些迟疑地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金色发丝的柔软触感和她裙摆布料的细腻纹理。
是梦吗?
可那感受太过真实,真实到每一处细节都刻骨铭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目光沉沉。
然后,他轻轻地将门往前推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不是那片吞噬一切的纯白,也不是复刻的冷泉家书房。
而是那条他走过无数次铺着深色地毯,连接着秘书处和会议室的再寻常不过的走廊。
就在这时,听到首相办公室门响动,原本在一旁靠窗位置,正对着绿植放空思绪的远山绘里立刻回过神来,快步走到他身边。
她用中指推了推眼镜说道:“首相阁下,我再次提交了关于为前首相冷泉忧木阁下建造纯金纪念雕像,并安置于东京市中心广场的提议草案。希望这一次,内阁会议能够予以通过。”
“纯金不行,改成青铜材质吧,如果是青铜雕像,这一次,我想我可以通过。”
兰波按了按依旧有些发胀的眉心,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这座庞大而复杂的城市,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静:“毕竟,是时候该留下点什么了,让后来的人,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清晰地意识到是谁造就了今日的繁荣。”
“好的,阁下,我先行离开了。”
看着远山绘里离去的身影,兰波站在原地,静默了片刻。
心中那个强烈的念头再次升起,他得打个电话给中也。
不是为了公务,只是想告诉能让他开心一点的消息,你很快或许也能见到优酱了。
他走回办公桌旁,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按下了拨号键。
几乎在电话接通瞬间,听筒里传来了中原中也那因为激动而比平时拔高了几度的声音。
他和他同时出声。
“中也……”
“我见到优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