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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老张头炭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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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燃起,久违的安全感笼罩了这支小小的队伍。小刘给所有伤员重新包扎了伤口,翠姑用最后一点米熬了锅稀粥。

陈久安坐在火边,看着跳跃的火焰,想起这一路上的生死瞬间。从龙王庙的实验室,到炭窑的突围,到黑石沟的跋涉,再到这条地下河的穿越……太多的牺牲,太多的坚持。

“陈教授。”水生坐到他身边,递过来半块干粮,“想什么呢?”

“想时间。”陈久安接过干粮,“从我离开龙王庙到现在,已经过去……六天了。距离鬼子计划投放细菌武器,应该只剩下不到四十小时了。”

“情报已经传出去了。”水生安慰道,“军区首长一定会采取措施的。”

“希望如此。”陈久安望向西方,那里是龙王庙的方向。

深夜,陈久安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守夜的队员正在叫醒周铁柱。

“队长,有情况。东边山头有火光,很多火光,正在移动。”

周铁柱立即爬上高处观察。几分钟后,他脸色凝重地返回:“是鬼子,至少一个中队,带着迫击炮和重机枪,正朝这个方向来。”

“他们发现我们了?”水生紧张地问。

“不确定,但这么大规模的部队夜间行动,肯定不是巡逻那么简单。”周铁柱迅速做出决定,“立刻灭火,收拾东西,向北转移。鬼子有重武器,我们绝不能正面接触。”

队伍在五分钟内收拾完毕,灭掉篝火,抹除痕迹,迅速向北撤退。

但伤员拖慢了速度。一个小时后,后方的侦察队员追上来,气喘吁吁:“鬼子……改变方向了……朝我们来了……他们……有狗!”

狗吠声隐约从后方传来,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周铁柱脸色一变:“军犬!他们真的在追踪我们!所有人,加快速度!前面有条河,或许能阻断气味!”

求生本能驱使着队伍狂奔。陈久安被两个人架着跑,背部的伤口彻底裂开,鲜血顺着脊背流下,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终于听到了水声。一条宽阔的山涧横在面前,水流湍急。

“蹚过去!快!”周铁柱大喊。

众人冲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大腿,水流冲击让人站立不稳。陈久安被架着勉强前行,到河中央时,一个浪头打来,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被冲倒!

“陈教授!”水生惊呼,想去拉他,但自己也差点被冲走。

陈久安在水中翻滚,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他拼命挣扎,但受伤的身体不听使唤。就在意识开始模糊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是周铁柱。

“坚持住!”周铁柱吼着,拖着陈久安往对岸游。

终于抵达岸边,陈久安剧烈咳嗽,吐出呛入的河水。周铁柱顾不得休息,立即清点人数。

“灰狼呢?”他突然问。

抬灰狼担架的两个队员脸色惨白:“过河时……担架被冲翻了……灰狼同志……他被冲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小刘立即要往下游跑,被周铁柱拉住:“你去找死吗?水流这么急,下游是瀑布!”

“可是……”

“没有可是!”周铁柱眼睛发红,“任务优先!带着伤员,继续撤!”

队伍沉默地继续前进,每个人都沉浸在悲伤中。灰狼,那个沉默坚毅的特遣队员,从炭窑一路撑到这里,最终却……

后方的狗吠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鬼子的呼喝声。

“他们快追上来了!”侦察队员回报,“距离不到五百米!”

周铁柱看了看周围地形,突然指向右侧的一处陡坡:“上那个坡!上面有片石崖,易守难攻!”

队伍拼命爬上陡坡。果然,坡顶有一片突出的石崖,三面是绝壁,只有上坡的一条路可守。

“准备战斗!”周铁柱下令,“把所有弹药集中!能战斗的到前沿,伤员躲到石崖后面!”

陈久安被扶到石崖后,翠姑抱着晨光紧挨着他。小刘给还能战斗的人分发弹药,总共只有三十多发步枪子弹,五颗手榴弹,还有几把刺刀和砍刀。

“节省子弹,等鬼子靠近再打。”周铁柱伏在岩石后,眼睛紧盯着上坡的小路。

第一波鬼子出现了,大约一个小队,呈散兵线向上推进。

“打!”周铁柱一声令下,枪声响起,两个鬼子应声倒地。但更多的鬼子立即卧倒还击,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碎石。

战斗瞬间白热化。游击队凭借地形优势,暂时挡住了鬼子的进攻,但弹药迅速消耗。

“队长,子弹快没了!”一个队员喊道。

周铁柱看了看仅剩的几发子弹,又看了看石崖后的伤员和妇孺,眼神决绝。

“准备白刃战。”他抽出刺刀,“绝不能让鬼子抓活的。”

陈久安看着这一幕,手紧紧攥着胸口的油纸包。情报,必须送出去。他看向翠姑怀里的晨光,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开始小声哭泣。

“翠姑。”陈久安突然开口,“如果……如果我们守不住,你带着晨光,从后面那个石缝钻出去。我看过了,应该能通到

“那你呢?”

“我是伤员,跑不动。”陈久安平静地说,“但你们能活。晨光还小,他是希望。”

翠姑眼泪涌出,用力摇头。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爆炸声,不是手榴弹,而是迫击炮弹!鬼子调来了炮兵!

第一发炮弹落在石崖下方,震得碎石纷飞。第二发更近,一个游击队员被弹片击中,惨叫着倒下。

“进石缝!”周铁柱大喊,“快!”

众人慌忙往石缝里钻。陈久安被水生和小刘架着,挤进狭窄的石缝。翠姑抱着晨光紧随其后。

石缝内部比预想的宽敞,但一片漆黑。周铁柱最后一个进来,用石块堵住入口。

“这只能挡一时。”他喘息着,“鬼子很快就会找到入口。”

“现在怎么办?”水生问。

陈久安在黑暗中摸索着石壁:“这个石缝……有风吹进来,应该通往其他地方。”

众人安静下来,果然感觉到微弱的气流。

“顺着风走。”周铁柱做出决定。

石缝曲折向下,越来越窄,有时需要爬行。伤员们痛苦不堪,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们。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阳光,而是某种幽蓝色的光。

爬出石缝,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洞顶垂下无数发光的钟乳石,散发着柔和的蓝光,照亮了整个空间。洞中央是一个地下湖,湖水清澈见底,泛着同样的蓝光。

“这是……萤石矿洞。”周铁柱认出来,“萤石在黑暗中会发光。”

“好美……”翠姑喃喃道。

但危险并未远离。头顶传来挖掘声和日语呼喝——鬼子正在寻找他们。

“这里没有其他出口。”一个队员搜索后回报,“我们被困住了。”

周铁柱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地下湖上:“湖!可能有水下通道!”

几个水性好的队员立即下水探查。几分钟后,一人浮出水面,兴奋地说:“有!水下有洞口,通向另一边!但通道很长,需要憋气至少一分钟。”

“伤员怎么办?”水生看向陈久安和另外两个重伤员。

陈久安挣扎着站起来:“我能憋气。”

“你的伤……”

“死不了。”陈久安重复这句话,像是咒语,像是信念。

众人准备潜水。小刘用绷带把灰狼留下的急救包紧紧绑在陈久安身上,防止进水。翠姑把晨光用背起,准备缓慢渡过去,这是山里人渡河时的土办法。

“我第一个。”周铁柱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接着是能战斗的队员,然后是伤员,最后是水生和小刘。

陈久安在入水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美丽的蓝色溶洞,然后深吸一口气,扎入水中。

湖水冰冷刺骨,背部的伤口遇水后剧痛难忍。他拼命划水,跟着前方模糊的人影。水下通道狭窄,需要侧身才能通过。肺部的空气迅速消耗,他开始头晕目眩。

就在几乎撑不住时,前方出现了光亮。他拼命游过去,破水而出,大口喘息。

这里又是一个小洞穴,但有阳光从顶部的裂缝照进来。先上来的人正在拉后面的人。

清点人数,少了两个,一个游击队员和一个重伤员没能上来。

沉默。只有水声和喘息声。

“这里……是哪里?”水生打破了沉默。

周铁柱爬上裂缝向外观察,然后愣住了。

“怎么了?”陈久安问。

周铁柱缓缓回过头,脸上表情复杂:“我们……到白河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他们成功了!穿越了鬼子的封锁线,到达了安全区!

从裂缝爬出去,果然看见山下炊烟袅袅的村庄,还能隐约听到鸡鸣犬吠。

周铁柱立即安排:“水生,你腿脚快,先去村里报信,让他们派人来接伤员。小刘,检查大家的伤势。其他人,原地休息,不要生火,避免暴露。”

水生飞奔下山。一小时后,他带着一队民兵和担架回来了。

“陈教授!周队长!”领头的民兵干部激动地握住他们的手,“军区首长已经接到情报了!部队正在调动!你们……你们是英雄!”

陈久安被小心地抬上担架,他终于可以放松了。眼皮越来越重,在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胸前的油纸包,还在,完好无损。

情报,送到了。

当陈久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干净的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你醒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走过来,“别动,你在输液。伤口感染很严重,但已经控制住了。”

“其他人……”

“都在接受治疗。”医生温和地说,“翠姑和晨光在隔壁,孩子很好。水生肩膀的伤需要手术,但没问题。周队长和游击队员已经归队了。”

“灰狼……”

医生沉默了一下:“下游的村民发现了他……已经安葬了。还有杨铁山同志、李振山教授和其他牺牲的同志……军区已经追认他们为烈士。”

陈久安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三天后,陈久安能下床走动了。他第一件事就是要求见军区首长。

在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他见到了晋察冀军区的副司令员,一个五十多岁、面容刚毅的老军人。

“陈久安同志,我代表军区党委,感谢你和所有同志的牺牲与奉献。”副司令员郑重地说,“你们带来的情报,我们已经确认了。日军确实在龙王庙进行细菌武器研究,计划在明天中午,对根据地的三个重要村镇进行投放。”

“那……”

“我们已经采取了措施。”副司令员走到地图前,“第一,撤离了可能受影响的群众;第二,派出特种小队,准备突袭龙王庙实验室,摧毁研究设施;第三,在国际上揭露日军的罪行,争取舆论支持。”

陈久安松了口气,但又想起一个问题:“山鹰和柱子……他们还在黑石沟一带牵制鬼子……”

“我们知道。”副司令员点头,“已经派部队去接应了。另外,关于细菌武器的具体技术细节,我们需要你的进一步说明。李振山教授的笔记和胶卷,我们已经交给专家分析,但有些专业问题……”

“我全力配合。”陈久安立即说。

接下来的三天,陈久安配合军区的专家和技术人员,详细解释了龙王庙实验室的研究内容、细菌武器的类型、传播途径和防治方法。他的专业知识和清晰记忆,为制定反制措施提供了关键支持。

第四天傍晚,陈久安正在病房里看报纸(军区印刷的简易战报),翠姑抱着晨光进来了。孩子已经完全康复,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世界。

“陈教授,有你的信。”翠姑递过来一个信封。

陈久安打开,是周铁柱的笔迹,很短:

“陈教授:山鹰和柱子已安全撤回,任务完成。鬼子被我们牵制了三天,为军区部署争取了时间。他们受了些伤,但无大碍。另,山鹰让我转告他的真名:林海。他说,等胜利了,请你喝酒。周铁柱。”

陈久安看着信,久久不语。

一周后,战报传来好消息:突袭小队成功摧毁了龙王庙实验室,缴获了大量证据。日军细菌战计划被迫推迟,国际舆论一片哗然。

陈久安站在根据地医院的小院里,看着远山。战争还在继续,但这一仗,他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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