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家人团聚(1/2)
王飞和丽媚是在一个细雨蒙蒙的清晨到达白河根据地的。两个穿着城里人衣裳的年轻人,被民兵领到军区后勤处院子时,浑身都被雨打湿了,裤腿上溅满了泥点,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急切。王飞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蓝布包袱,丽媚则一路都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就是这里了。”领路的民兵指了指院子东头一间土坯房,“翠姑同志和孩子暂时住那儿。陈教授在隔壁养伤。”
王飞连道谢都忘了说,拔腿就往那屋子跑。丽媚踉跄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轻哼的山歌小调。王飞猛地停住脚步,手按在粗糙的门板上,竟有些不敢推开。丽媚从他身后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推开了门。
晨光正坐在炕上,抱着一个用布头缝的小老虎,自顾自地玩着。他比王飞记忆里瘦了些,但眼睛很亮,脸颊也恢复了红润。翠姑背对着门,正就着窗外的光缝补一件小褂子。听到门响,她回过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翠姑先站了起来,她叫住王飞,虽然只离别匆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侧过身,让出了看向孩子的视线。
丽媚的视线越过翠姑,牢牢锁在晨光身上。她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她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脚步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
晨光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这个熟悉的、流泪的女人,小脸上露出一点困惑。他转头看向翠姑,像是寻求熟悉的安全感。
“晨光……”丽媚终于发出了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是妈妈……妈妈来了……”
她跪倒在炕沿边,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只是悬在那里,手指蜷缩着。王飞也走了过来,他蹲下身,看着儿子,这个在险恶世界里奇迹般存活下来的小小生命,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眼圈通红。
翠姑悄悄退开两步,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晨光看看丽媚,又看看王飞,忽然放下手里的小布虎,朝翠姑伸出胳膊,清晰地吐出二个字:“爸,妈”
这声呼唤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丽媚王飞的心口。她捂着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翠姑赶紧上前,没有去抱晨光,而是轻轻握住他伸出的手,蹲下来,指着丽媚和王飞,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晨光,回家要听话。”
“回家?”晨光重复着,这个词对他有些陌生。
“对,回家。”王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努力让语调平稳,甚至挤出一丝笑,“回我们的家。有爸爸妈妈,有很多好玩的东西,还有很多……”他说不下去了,只是贪婪地看着儿子每一寸模样。
晨光似乎被王飞的声音吸引,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转向还在流泪的丽媚。他忽然抬起小手,笨拙地向前伸了伸,像是想去碰碰丽媚脸上的泪珠。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丽媚再也无法抑制,她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握住了那只小手,贴在脸颊上,感受着那温热的、真实的触感。
“对不起……宝宝,妈妈来晚了……”她哽咽着,一遍遍重复。
翠姑悄悄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她靠在门外土墙上,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雨水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涌入胸腔,将那翻涌的复杂情绪稍稍压下。
门内传来丽媚低低的、断续的啜泣,王飞笨拙的安抚声,还有晨光偶尔发出的、含义不明的音节。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是离散的终结,也是新生的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王飞走了出来,他的眼睛还红着,但神情已经镇定了许多,甚至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感。
“翠姑同志,”他走到翠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帮我照顾晨光这么久”
翠姑慌忙摆手:“别、别这样,王大哥。是陈教授、山鹰队长、柱子哥、水生……还有好多好多人,是他们拼命把晨光带出来的。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我们都听说了。”丽媚也走了出来,她抱着晨光,孩子现在安静地趴在她肩头,小手抓着她一缕头发。丽媚的眼睛肿着,但眼神明亮了许多,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重。“这一路上……太不容易了。谢谢您一直照顾他。”
“孩子很乖。”翠姑看着晨光,眼神柔软,“就是夜里有时会惊醒,要抱着走走才好。”
“我们记下了。”王飞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蓝布包袱,这是两盒城里带来的糕点”还带来一只羊,这点心意,请给大家伙尝尝
翠姑表示感谢,照顾晨光是咱们该做的事!”
推让间,隔壁房门开了,陈久安拄着一根临时做的木拐,慢慢走了出来。他的伤恢复了些,但脸色仍显苍白。
“翠姑说得对。”陈久安开口道,声音还有些虚弱,“王飞,丽媚同志,谢谢你给战友带的东西,都不是为了报酬才去战斗、去保护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