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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48小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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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久安靠着洞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油纸包。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距离细菌武器的投放,可能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了。

他想起杨铁山最后的眼神,想起李振山冲向敌人的背影,想起灰狼说“把情报带出去”时的决绝。

“我们一定能找到游击队。”陈久安突然开口,声音在洞中回荡,“必须找到。”

山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夜深了,山鹰值第一班岗。陈久安和水生靠在一起,试图入睡,但寒冷和伤痛让睡眠成为一种奢侈。

半梦半醒间,陈久安似乎听到远处传来某种声音……不是野兽,更像是……人声?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洞口守夜的山鹰。山鹰也听到了,正警觉地侧耳倾听。

声音很微弱,似乎在山下,隐约夹杂着……日语?

山鹰迅速踩灭火堆,示意两人躲到洞深处。他则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向外窥视。

月光下,远处的林间空地上,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在移动。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其中一人手中的东西反射着月光……很可能是枪。

“鬼子?”水生用气声问。

山鹰摇摇头,示意噤声。

人影在空地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搜索什么,然后继续向西移动,消失在林中。

“是鬼子的搜索队。”山鹰退回洞内,压低声音,“大概五六个人,没有重武器,但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找得这么深入,说明炭窑那边已经暴露了。”

“他们离我们多远?”陈久安问。

“不到一里,正向西去。如果我们明天走同一条路,很可能会撞上。”

“那就绕路。”水生说。

“绕路需要更多时间,而我们没有时间。”山鹰沉吟,“还有个问题——鬼子为什么向西搜索?如果他们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是黑石沟,应该向东搜索才对。”

陈久安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除非……他们知道游击队在这一带活动,认为我们会去找游击队。”

三人面面相觑。如果鬼子连游击队的大致活动区域都知道,那就意味着局势比想象中更危险。

“我们必须比鬼子先找到游击队。”山鹰做出决定,“天亮前出发,趁夜色绕开他们。”

“可夜里走山路太危险了。”水生反对。

“留下更危险。”山鹰已经开始收拾行装,“陈教授,还能坚持吗?”

陈久安点头。背部的伤口已经疼得麻木,反而让他能集中精神。

半小时后,三人悄然离开山洞,在月光和山鹰的带领下,沿着一条野兽小径向南绕行。夜色中的森林如同迷宫,每一声夜鸟啼叫都让人心惊胆战。

凌晨三点左右,他们来到一处山脊。从这里可以俯瞰老鹰嘴东侧的山谷。

山鹰突然停下,蹲下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陈久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山谷深处,密林掩映间,隐约有几点微弱的火光……不是鬼子的手电或火把,更像是……油灯?

而且不止一处。

“有人在那里。”山鹰低声说,“看分布,像是个营地。”

“游击队?”水生眼睛一亮。

“也可能是猎户或山民。”山鹰谨慎地说,“但猎户不会在深夜点这么多灯,山民也不会在这种深山里聚居。”

他们观察了半小时,看到有人影在灯火间移动,隐约还能听到压低的笑语声——说的是中国话。

“下去看看。”山鹰最终决定,“但必须小心。水生,你留在这里,如果一小时内我们没回来,或者听到枪声,立刻往东撤,回藏身处通知柱子。”

水生想反对,但看到山鹰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点头。

山鹰和陈久安开始小心地向山谷摸去。山路陡峭,黑暗中更是难行,陈久安几次差点滑倒,都被山鹰及时拉住。

距离火光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那些建筑的轮廓……几座简陋的木屋,一个较大的棚子,还有用树枝巧妙伪装的瞭望台。

是营地,而且规模不小。

就在他们距离营地不到百米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拉枪栓的轻响。

“站住!什么人?”

两个持枪的人影从树后闪出,枪口对准了他们。

山鹰立刻举起双手:“别开枪!我们是八路军情报员,有紧急情报需要传递!”

那两人没有放下枪,其中一人走上前来。借着远处营地的微光,陈久安看清了他的脸……三十多岁,满脸络腮胡,眼神锐利。

“八路军情报员?”络腮胡打量着他们,“番号?证明?”

“晋察冀军区特遣队,代号‘山鹰’。”山鹰平静地回答,“我们的身份证明在战斗中丢失了,但我们可以提供情报的详细内容……关于日军在龙王庙的细菌武器试验,计划在四十八小时内投放。”

络腮胡的表情变了,他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有多少人?”

“原本十二人,现在只剩我们几个。”山鹰如实回答,“还有伤员在后方藏身处,急需救治。”

络腮胡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个手势:“跟我来。别耍花样,否则……”

“我们懂规矩。”山鹰说。

两人被带进营地。陈久安注意到,营地虽然简陋,但布局合理,暗处至少还有两个岗哨。木屋里有人被惊醒,透过门缝警惕地观察着。

他们被带到最大的那座木屋前。络腮胡敲门:“队长,有情况。”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面容精悍的男人走出来,披着件旧军装,眼神如鹰。

“什么事?”

络腮胡低声汇报。队长听着,目光在山鹰和陈久安身上扫过,尤其在陈久安血迹斑斑的背上停留片刻。

“带他们进来。”队长转身进屋。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张凳子,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地图。队长在桌后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我是黑石沟游击队队长,周铁柱。”他开门见山,“说说你们的情况。”

山鹰简洁地汇报了从龙王庙突围到现在的全过程,隐去了部分细节,但关键信息全部保留。陈久安补充了情报的具体内容——细菌武器的类型、预计投放时间、可能的投放地点。

周铁柱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当听到杨铁山、李振山等人的牺牲时,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杨铁山……我认识他。”周铁柱睁开眼,眼中闪过痛楚,“三年前在平西根据地,我们一起打过游击。他是个好同志。”

沉默片刻,他继续说:“你们带来的情报非常重要,必须立刻向上级汇报。但我们这里没有大功率电台,只有一部小电台,信号只能覆盖五十里。最近的军区指挥部在八十里外。”

“那怎么办?”陈久安心一沉。

“我们有一套中继通讯系统。”周铁柱解释,“通过几个联络点的接力,可以把消息传出去。但需要时间……至少十二小时。”

“四十八小时减去十二小时……”陈久安计算着,“只剩三十六小时,还要包括上级研判、决策、部署的时间……”

“时间非常紧张,但还有希望。”周铁柱站起来,“我立刻安排发报。另外,你们说的伤员在哪里?我派人去接应。”

山鹰描述了藏身处的具体位置。周铁柱叫来两个人,仔细交代了任务。

“至于你们,”周铁柱看向陈久安,“你需要立刻处理伤口。我们这里有医务员,虽然条件简陋,但总比没有强。”

陈久安没有拒绝。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在发烧,意识开始模糊。

医务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法熟练地清洗、消毒、重新包扎了陈久安的伤口,还给了他一碗草药汤。

“伤口感染很严重,你至少需要卧床休息一周。”医务员皱眉,“但现在这情况……”

“我能撑住。”陈久安喝完药汤,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山鹰被周铁柱带去发报室。陈久安被安排在一间小木屋休息,但他睡不着。胸口的油纸包还在,情报终于送到了能传递出去的地方,但战斗还没结束。

两个小时后,天亮了。派去接应柱子的队员回来了,带来了好消息:柱子、翠姑、晨光、灰狼都被安全接到营地。灰狼已经得到初步救治,情况稳定。水生也被接了回来。

但坏消息是,丽媚所在的岩缝空了,只留下血迹和挣扎的痕迹……可能是野兽,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东西。

陈久安听到这个消息时,沉默了很久。

上午九点,周铁柱召集了一次简短会议。

“消息已经通过中继站发出,预计中午前能到达军区指挥部。”他通报进展,“但我们不能坐等。如果指挥部决定采取行动,很可能会派部队来这一带,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另外,根据你们的描述,鬼子搜索队已经深入这一带。我们必须假设他们知道游击队的活动区域,可能会发动清剿。”

“那我们怎么办?”柱子问。

“营地必须转移。”周铁柱果断决定,“我们有备用的营地,在更深的山区。今天下午开始转移,伤员先走。”

“那我们……”陈久安问。

“你们跟第一批伤员转移。”周铁柱看着他,“你的伤需要静养,不能再奔波了。”

“弹情报……”

“情报已经送出去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周铁柱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活下去就是胜利。”

陈久安还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医务员赶紧过来检查,发现他体温又升高了。

“必须立刻降温,否则会引发败血症。”医务员对周铁柱说。

“安排担架,第一批转移。”周铁柱下令。

陈久安被扶上担架时,看到了山鹰。这位特遣队员站在不远处,对他点了点头。

“好好养伤。”山鹰只说了四个字。

担架被抬起,陈久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的庇护所。木屋、瞭望台、训练场……所有这些都将被放弃,为了生存,为了继续战斗。

转移队伍在中午出发,包括陈久安、灰狼、水生和几个游击队伤员,由一支小队护送,向更深的山里进发。

路上,陈久安在高烧和颠簸中半昏半醒。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杨铁山站在炭窑洞口,对他微笑;梦见李振山在实验室里整理数据;梦见小石头在溪边摸鱼;梦见无数陌生的面孔,在战火中倒下,又站起。

他还梦见一张地图,地图上的龙王庙被红色标记,标记不断扩散,像瘟疫,像火焰,吞噬着山川、村庄、城市……

然后他惊醒了。

担架停在一条小溪边,护送队员正在取水。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溪水潺潺,鸟鸣清脆。

一个年轻队员蹲在陈久安身边,用湿布擦拭他滚烫的额头。

“坚持住,陈教授。”队员轻声说,“新营地就快到了,那里更安全。”

陈久安艰难地转头,看向西方。天空湛蓝,远山如黛,宁静得仿佛战争从未发生。

但他知道,在某个地方,某个实验室里,致命的细菌正在培养皿中增殖;某个机场里,装载着细菌弹的飞机正在检修;某个指挥部里,冷酷的命令正在酝酿。

四十八小时,不,现在可能只剩下三十小时了。

时间,还在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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