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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48小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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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沟比想象中更深、更隐蔽。

从逃生口到黑石沟边缘,这段不足三里的山路,耗尽了所有人最后的力气。晨光初现时,他们终于抵达了水生描述的那片区域……一条被密林完全遮盖的深沟,沟底有条季节性的溪流,此时只有浅浅的水洼和湿滑的卵石。

“山鹰”检查了地形,选择了一处向内凹陷的岩壁作为临时藏身处。岩壁下方有个浅洞,勉强能遮挡风雨,周围茂密的藤蔓和灌木形成了天然屏障。

“必须在这里休整。”山鹰将“灰狼”轻轻放下,后者因失血过多已经陷入半昏迷,“再走下去,伤员撑不住。”

陈久安背靠岩壁滑坐下来,每呼吸一次都像有钝刀在肺部切割。晨光在柱子怀里发出微弱的哭声,翠姑赶紧接过孩子,发现孩子额头烫得吓人。水生和丽媚都还在昏迷,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们还活着。

幸存的队伍包括:陈久安、山鹰、柱子、翠姑、晨光、重伤的灰狼、昏迷的水生和丽媚。八个人,其中四个重伤员,一个婴儿,仅山鹰和柱子还有战斗能力。

山鹰迅速清点物资:一支步枪,还剩七发子弹;一把手枪,五发;两把刺刀;一个急救包已基本用完;半壶水;几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干粮。没有电台,没有药品,没有御寒衣物。

“先处理伤口。”山鹰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陈教授,你的背需要重新包扎。”

陈久安摆摆手:“先救灰狼,他伤得最重。”

“都在救。”山鹰已经开始撕扯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襟,“灰狼腿部动脉破了,我必须找到出血点重新扎紧。你的伤口化脓会要你的命,都别废话。”

陈久安不再坚持。山鹰的手法专业而迅速,用刺刀在火上烤过(他们冒险生了一小堆火,藏在岩缝深处,烟雾被巧妙地导入了石缝),切开发黑坏死的组织,挤出脓血。剧痛让陈久安咬断了嘴里的一根木棍,冷汗浸透了残破的衣衫。

“你运气好,子弹没伤到脊椎,只是肌肉贯穿。”山鹰说着,用最后一点绷带重新包扎,“但感染严重,再拖一两天,神仙难救。”

处理完陈久安,山鹰转向灰狼。这位特遣队员的情况更糟,腿部的伤口已经开始散发异味,脸色灰败如死人。

“他需要抗生素,需要手术。”山鹰检查后低声道,“我们没有。”

柱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株干枯的草药:“俺娘给的,说是能消炎止血……”

山鹰接过来辨认:“三七、地榆……有用,但不够。”他看向翠姑,“附近找找,有没有鱼腥草、金银藤,越多越好。”

翠姑放下晨光就要起身,柱子拉住她:“你守着娃,我去。”

“你认识草药吗?”翠姑反问。

柱子语塞。翠姑已经站起来:“俺山里长大的,认药比认人还准。柱子哥,你护好晨光和先生们。”说完,她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藤蔓后。

山鹰继续处理伤员。水生肩部的贯穿伤也感染了,丽媚虽然外伤不重,但似乎有内伤,呼吸浅而急促,偶尔咳出血丝。

一个小时后,翠姑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大捧草药,脸上手上都是被荆棘划破的血痕。她一言不发地开始清洗、捣碎,敷在伤员伤口上。

草药敷上后,灰狼的痛苦似乎缓解了些,呼吸平稳了一点。陈久安感觉背部的灼烧感也减轻了少许。

“能做的都做了。”山鹰坐下来,罕见地露出一丝疲惫,“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情报送出去。水生说过,黑石沟这一带偶尔有游击队活动,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我们必须主动寻找。”陈久安哑声道,“鬼子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在扩大搜索范围。这里隐蔽,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需要有人出去侦察。”山鹰看向柱子,“你和我。”

“不行。”陈久安立即反对,“你是我们中唯一受过专业训练、还有战斗力的。如果你出事,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而且你需要保存体力,关键时刻才能发挥作用。”

“那谁去?”

“我去。”柱子站起来,“俺腿脚快,山里熟。”

陈久安摇头:“你还要照顾晨光和翠姑。我去。”

山鹰和陈久安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否决。陈久安伤得太重,柱子需要保护妇孺。

就在僵持时,昏迷的水生突然发出一声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水……”他虚弱地说。

翠姑赶紧用叶子舀了点水,小心翼翼喂给他。水生喝了几口,眼神逐渐聚焦,认出了周围的环境。

“黑石沟……我们到了?”他的声音微弱但清晰。

“到了,多亏你的信心。”陈久安挪到他身边,“水生,你知道游击队的活动规律吗?或者这附近有没有他们的联络点?”

水生思考着,眉头紧皱:“去年秋天……我在上游采药时,见过几个背枪的人……他们往西边的老鹰嘴方向去了。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老鹰嘴离这里还有十几里山路,要翻两座山。”

“老鹰嘴……”山鹰迅速在脑中构建地图,“那是更深的山区,鬼子一般不去。有可能是游击队的一个据点。”

“但现在的问题是,”陈久安指着灰狼,“他撑不过十几个小时了。我们的人也撑不过长途跋涉。”

沉默笼罩了小小的藏身处。晨光又开始哭,翠姑轻声哄着,但孩子明显在发烧,哭声越来越弱。

“分头行动。”山鹰最终做出决定,“我带轻伤员寻找游击队,柱子留下保护重伤员和妇孺。”

“你一个人带三个轻伤员?”陈久安问。

“我和陈教授能走。”水生挣扎着想坐起来,“我的伤不碍事。”

“还有我。”丽媚不知何时也醒了,虽然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坚定,“我也能走。”

山鹰审视着他们:水生肩部受伤但腿脚完好;丽媚有内伤但意志顽强;陈久安背部重伤但头脑清醒。自己一个人带他们三个穿越十几里山路寻找不确定的游击队据点,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留在这里等死,同样不是选择。

“那就这么定了。”山鹰站起来,“抓紧时间休息两小时,天亮后出发。柱子,这里交给你了。如果三天内我们没回来,或者鬼子找到了这里……你知道该怎么做。”

柱子沉重地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刺刀。

两小时在焦虑和伤痛的折磨中缓慢流逝。山鹰利用这段时间准备简单的行装:水、一点干粮、手枪和五发子弹给自己,步枪和七发子弹留给柱子。刺刀一人一把。

陈久安趁休息时,再次检查油纸包。包裹完好,李振山教授的密文笔记和胶卷都还在。他用防水的油纸又包了一层,贴身藏好。

出发前,翠姑把最后一点捣碎的草药敷在陈久安背上,柱子默默地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身上。

“陈教授,一定要回来。”柱子只说了一句。

陈久安重重点头。

晨光微露时,四人小队——山鹰领头,陈久安、水生、丽媚相互搀扶着——离开了藏身地,向西边的群山进发。

山路比想象的更艰难。刚刚经历战斗和逃亡,每个人都到了生理极限。陈久安每走一步都感觉背部的伤口要重新裂开,水生的肩伤让他左臂几乎无法用力,丽媚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咳血。

只有山鹰保持着警觉和体力,但他必须不时停下来等待。

“这样太慢了。”三个小时后,他们才翻过第一座山,山鹰看着脸色惨白的同伴,眉头紧锁,“按这个速度,天黑前到不了老鹰嘴。”

“那就……加快速度。”陈久安咬牙道,嘴唇已经干裂出血。

“加快速度你会死。”山鹰毫不客气。

“死在这里和死在藏身处,有什么区别?”陈久安反问,“情报必须送出去。如果我倒下,你们带着胶卷和密文继续走。”

山鹰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每半小时休息五分钟。坚持不住就说,不要硬撑。”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中午时分,他们进入了一片原始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昏暗,地面铺着厚厚的腐叶,湿滑难行。山鹰凭借出色的方向感引领着队伍,但速度不可避免又慢了下来。

“等等。”经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时,山鹰突然停下,蹲下身检查地面。

“怎么了?”水生问。

“有人经过,不超过两天。”山鹰指着地上几个几乎被落叶覆盖的模糊足迹,“不是鬼子的军靴,是草鞋。至少三个人,往西去了。”

希望重新燃起。他们沿着足迹方向加快脚步,但追踪并不容易,森林中足迹时断时续。

下午两点左右,前方传来流水声。一条山涧横亘在面前,水流湍急,宽约五六米,没有桥。

“必须蹚过去。”山鹰观察后得出结论,“水流急,但应该不深。我先过去,用绳子拉你们。”

山鹰脱掉鞋子,卷起裤腿,小心地步入水中。水流果然很急,最深处及腰,他花了好几分钟才勉强抵达对岸,固定好绳索。

“陈教授先来。”山鹰喊道。

陈久安抓住绳索,一步步踏入冰冷刺骨的山涧水。水流冲击着他疲惫的身体,背部的伤口遇水后剧痛钻心。到河中央时,一个趔趄,差点被冲倒,幸亏山鹰及时拉紧绳子。

水生第二个过河,相对顺利。轮到丽媚时,她刚走到河中央,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一松,被水流卷倒!

“抓住绳子!”山鹰大喊,同时跳入水中向丽媚游去。

陈久安和水生在对岸拼命拉绳。山鹰在水中抓住了丽媚的衣领,但自己也差点被冲走。几番挣扎,终于将丽媚拖到岸边,但两人都已精疲力竭。

丽媚咳出大量血水,意识开始模糊。

“她不行了。”山鹰检查后低声道,“内出血,必须立刻救治。”

但荒山野岭,哪来的救治条件?

陈久安看着丽媚苍白如纸的脸,想起她为保护晨光扑向鬼子的那一幕,想起她在炭窑废墟中坚持走出来的顽强。

“我们不能丢下她。”陈久安说。

“带着她,我们永远到不了老鹰嘴。”山鹰冷静而残酷地陈述事实。

“那就找个地方把她藏起来,我们找到游击队后再回来救她。”

山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昏迷的丽媚,最终点头:“前面有个岩缝,可以暂时安置。”

他们用树枝和藤蔓做了个简易担架,抬着丽媚继续前进。十分钟后,找到了一个干燥的岩缝,勉强能容一人躺卧。

山鹰留下大部分水和一点干粮,用枯叶和树枝遮盖了岩缝入口。

“如果两天内我们没回来……”山鹰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陈久安最后看了一眼岩缝,转身跟上队伍。

现在只剩下三人。

失去丽媚的拖累,速度快了一些,但体力的消耗已接近极限。黄昏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老鹰嘴——一座形似鹰嘴的陡峭山峰,突兀地耸立在群山中。

“按照足迹方向,应该在老鹰嘴南侧。”山鹰判断。

但老鹰嘴南侧是陡峭的悬崖,根本无路可走。天色渐暗,森林中开始传来野兽的嚎叫。

“今晚必须找到避身处,否则熬不过去。”山鹰说。

他们在悬崖底部寻找,终于发现了一个山洞。洞口不大,但内部干燥宽敞。

“今晚在这里过夜。”山鹰决定,“我去找些柴火,你们休息。”

山鹰离开后,陈久安和水生瘫坐在洞内,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背部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疲惫。

水生突然开口:“陈教授,你说……柱子他们现在怎么样?”

“他们会没事的。”陈久安闭上眼睛,“柱子很可靠。”

“我想起我爹了。”水生轻声说,“他也是采药时摔下山的……如果他还活着,肯定也会像柱子哥那样保护大家。”

陈久安没有回应,他太累了,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山鹰抱着柴火回来,还带回了几枚野果和一只山鼠。他们生起一小堆火,烤了山鼠分食。食物的温暖暂时驱散了寒意和疲惫。

“明天天亮后,我们绕到老鹰嘴东侧看看。”山鹰安排着,“如果那里也没有游击队踪迹,就得考虑其他方案了。”

“什么方案?”水生问。

“直接向西,去最近的根据地。但那样至少还要走三天,而且路上可能遇到鬼子。”山鹰平静地说,“我们的物资撑不到三天。”

沉默再次降临。火焰在洞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像极了希望的形状,却随时可能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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