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三七八、雾海诡踪，虚实初现（1/2）

迷踪雾如同一堵无边无际的灰白色墙壁，横亘在星槎之前。雾气并非水汽凝结那么简单，其中蕴含着一种粘滞、冰冷、能阻隔灵觉与视线的奇异力量。即便站在甲板上，“苍穹之灵”的感知也被压缩到身周不足十丈范围，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湿布。唯有星槎自身散发的淡银色“破障星光”与湛蓝色“瀚海护灵罩”交相辉映，在浓雾中勉强撑开一个直径约三十米的相对清晰空间。

辰衍真人立于船首，灰色道袍在星光与灵罩光芒映照下纤尘不染。他手中托着一面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上并非寻常的方位刻度，而是镌刻着繁复的星宿图案与流动的云纹。此刻，罗盘中央的指针正如同痉挛般高速旋转，不时停顿，指向某个方向，但很快又再次狂转，显示出这片区域磁场与空间结构的极度紊乱。

云澜则站在操控星槎的核心阵法枢纽——一块镶嵌在甲板中央、布满星辰刻痕的圆形玉台前，双手虚按其上，神色专注。玉台光芒流转，与星槎整体的星光护罩同步明灭，显然在根据罗盘反馈和环境变化，实时调整着航向与防护强度。

我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净空梵音”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如同一盏清灯，照亮灵台，驱散着浓雾带来的那丝若有若无的、试图引动心底杂念的晦暗气息。小风猞蹲在我肩头，冰蓝眼眸警惕地扫视着雾气深处，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警告性的呼噜声，它的本能感知在这里似乎比我更敏锐。

“左舷，三十丈，有东西在靠近。”云澜突然低声示警，目光紧盯着玉台上某处闪烁的微光。

几乎同时，辰衍真人手中罗盘指针猛地一顿，直指左舷方向。

我们齐齐望去。只见左侧浓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剧烈翻涌起来。紧接着，一团庞大的、模糊的黑影从雾中缓缓浮现。那黑影轮廓扭曲不定，时而成团，时而又拉伸成条状，表面流淌着灰白色的、如同雾气的“触须”，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一种空洞的饥饿感。

“是‘雾魅’。”辰衍真人声音平静，“迷踪雾中滋生的低等精怪，无智无识，仅凭本能吞噬误入雾中的生灵精魄与灵气。数量通常不少。”

话音刚落，右侧、前方、甚至后方雾气都开始涌动，更多的、大小不一的模糊黑影从雾中浮现，缓缓朝着星槎围拢过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肿胀的人形，有的像扭曲的海草，有的干脆就是一团翻滚的雾气，但那股贪婪的空洞气息如出一辙。

“摇光，启‘驱邪清辉’。”云澜手指在玉台上快速点过。

星槎外围的湛蓝色“瀚海护灵罩”光芒微变，从均匀的光罩转化为向外扩散的、一圈圈柔和的蓝色光晕。光晕扫过，那些靠近的雾魅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发出微不可察的“嗤嗤”声，形体迅速淡化、消散，重新化为普通的雾气。但更多的雾魅又从浓雾深处涌出，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它们在消耗护罩能量。”云澜皱眉，“雾魅本身不足为惧，但数量太多，且这片雾区似乎能持续滋生它们。不能久耗。”

辰衍真人目光从罗盘上抬起，望向雾气深处某个方向：“罗盘指向虽乱，但东南偏下十五度方向，紊乱中有一丝极细微的、不同寻常的‘牵引’波动，很像是海眼力量的核心韵律。云澜，转向，朝那个方向前进，不必理会雾魅，维持最低防护，全速。”

“明白。”云澜应道，操控玉台。星槎微微一震，船首调整方向，淡银色的“破障星光”在前方凝聚成更尖锐的锥形，如同利剑刺入浓雾，星槎随之加速。

更多的雾魅被惊动，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扑击着蓝色光晕。星槎如同航行在由苍白鬼影构成的海洋中，护罩光芒在持续冲击下微微闪烁。

我观察着这些雾魅。它们确实没有神智，攻击方式单一，但其“空洞饥饿”的本质，似乎与昆仑墟口的“影噬兽”有某种相似之处，只是更加原始、低级。都是某种“虚无”或“阴影”力量在特定环境下衍生的劣化产物。

“这些雾魅……与‘虚实之海’的‘虚’面有关吗？”我忍不住问道。

辰衍真人一边紧盯着罗盘，一边回答：“确有关联。迷踪雾是归墟海眼力量外泄，与现实世界水汽、灵气、以及生灵散逸的微弱意念（尤其是迷失、恐惧等负面情绪）结合形成的特殊场域。雾魅便是这混合场域中滋生的‘虚影’，可视为最低等的‘虚实造物’。它们的存在，恰恰说明我们已十分接近海眼力量活跃区。”

虚实造物……最低等……我心中凛然。仅仅是外围泄露力量形成的雾魅就已如此麻烦，真正的虚实之海内部，又会是何等光景？

星槎在雾海中疾驰了约一炷香时间。周围的雾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我们深入，形态开始出现变化。一些体型较大的雾魅，其模糊的轮廓中，开始浮现出类似鱼类骨骼、破损船帆、甚至扭曲人脸的幻象，仿佛在模仿它们吞噬过的某些残存记忆碎片。攻击也变得更加有“章法”，懂得集中冲击护罩的某一点，或是喷吐出灰白色的、带有微弱腐蚀性的雾气流。

蓝色光晕的净化速度开始有些跟不上雾魅的冲击频率，护罩光芒明显黯淡了几分。

“师叔，护灵罩消耗加剧，需提升输出或改变策略。”云澜汇报道。

辰衍真人沉吟片刻：“启动‘星辉流转阵’，将部分‘破障星光’能量转化为高频震荡波，范围清剿。”

“是！”云澜再次操控玉台。

星槎表面的银色星光骤然变得刺目，随即化为无数道细密的、高频振动的银色波纹，以星槎为中心，呈球形向四周急速扩散！

“嗡——！”

无声的震荡掠过。那些被银色波纹扫中的雾魅，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泡沫，瞬间崩解成最细微的雾气粒子，连重组的机会都没有。周围浓雾也为之一清，暂时被逼退了数十丈。

但辰衍真人的脸色并未放松：“此法消耗甚大，不可持久。必须尽快找到海眼入口或相对稳定的区域。”

罗盘的指针此刻正疯狂摆动，指向四面八方，显示此地的空间紊乱已达到顶点。然而，在那一片混乱中，辰衍真人所说的“东南偏下十五度”方向的细微牵引波动，却变得更加清晰可辨，如同暴风雨夜中远处灯塔的微光，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

星槎毫不犹豫，朝着那个方向全速突进。

又前行了数里，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

浓雾的颜色不再仅仅是灰白，开始掺杂进一丝丝暗蓝色、深紫色、甚至墨绿色的流光，如同打翻的颜料在水中晕染。雾气本身也不再是均匀的，时而稀薄得能隐约看到远处翻滚的、颜色异常的海水（并非蓝色，而是近乎漆黑的深蓝或带着磷光的幽绿），时而又浓稠得伸手不见五指。

更奇特的是，空气中开始出现声音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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