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三七七、星槎夜航，悟道沧溟（1/2）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白沙岛的灯火早已隐没在身后的黑暗之中，唯有头顶的星空与前方无垠的大海，构成了天地间唯一的画卷。星槎悄无声息地滑入深海，并非贴着海面航行，而是微微悬浮，船底距离波涛约有一尺之遥，既避免了海浪的直接冲击，又仿佛与海洋保持着一种亲密的联系。一层极其淡薄的银白色光晕笼罩着整艘星槎，将海风与水汽温和地隔开，内部则保持着宜人的温度与干爽。
我站在客舱的水晶窗前，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在星光下泛着墨蓝色幽光的海面。星槎的速度极快，却又平稳得不可思议，几乎感觉不到惯性的存在，唯有窗外景象的变幻提示着我们在移动。这种航行方式，已然超越了凡俗舟船的范畴。
体内，“星辉凝露”与舱内聚灵阵汇聚的星力水灵持续发挥着作用。那种经脉干涸灼烧的空虚感已然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充实与隐隐的麻痒——那是受损的组织在快速修复、新生的根基在稳固成长的迹象。更重要的是，识海中那“内宇宙雏形”的自主运转，似乎与星槎本身散发出的星辰波动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让我对周围环境中星力与水灵的感知与吸收效率，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我索性在窗前盘膝坐下，彻底放开身心，沉浸在这难得的宁静与充盈之中。小风猞蜷在我腿边，呼吸均匀，它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环境，身上细微的伤口在星力滋养下正悄然愈合。
意念沉入识海。
主天字盒如同恒定的太阳，散发着温润而威严的光芒。二十枚残片如同忠诚的行星，沿着玄奥的轨迹环绕运行，彼此间的光线联系构成了一个复杂而和谐的立体网络。这个网络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脉动、流转，如同一个微缩宇宙在自主呼吸。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枚残片的状态：
“净空梵音”银白贝叶光华内敛，但核心处那涤荡心灵的净化真意更加纯粹凝练，仿佛经历昆仑极致的净化煅烧后，褪去了一丝烟火气，更接近本源。
“轮回玉牒”温润如玉，平衡道韵圆融无碍，它似乎是我这“内宇宙”的稳定器与调和中枢，默默协调着诸般力量的流转。
“苍穹之灵”与星槎环境、头顶星空呼应最为热烈，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被它牵引，汇入星图，也滋养着整个体系。
“山河玉玺”、“荒天古砣”则散发出沉凝厚重的意蕴，稳固着“宇宙”的根基，让我与脚下（虽在海上，但大地厚德之意犹存）和这片天地的联系更加深沉。
“太白金煞”的锋锐、“时痕刻印”的玄妙、“净流如意”的澄澈、“海市珠”的虚实、“须弥幻心”的空灵……乃至那枚被重新纳入循环、此刻显得异常“温顺”甚至带着一丝“讨好”意味的“蛊神之心”，都在这个体系内各司其职，和谐共存。
这种和谐，并非僵化的一潭死水，而是一种动态的、充满生机的平衡。我能感觉到，只要我心念一动，任何一种或多种力量都能被迅速调动、组合，爆发出远超简单叠加的威能。这，就是“内宇宙雏形”初步成型带来的最大好处——力量的高度整合与心意相通。
而在星图之上，那条指向“归墟”的航道虚线，正随着星槎的前行，微微闪烁着，似乎在确认航向。星图对这片海域的感应也越发清晰，反馈回一些模糊的信息：深邃、混乱、牵引、古老、生机与死寂并存……这就是归墟海眼附近海域的大致“氛围”。
正当我沉浸在对自身力量体系的感悟中时，舱门被轻轻敲响。
“巡天者阁下，可方便一叙？”是云澜的声音。
“请进。”
云澜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一壶新沏的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星槎已进入深海区，航行平稳。师叔让我来看看阁下恢复得如何，顺便……聊聊这归墟海眼附近的一些情况。”
他在我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斟好茶。茶香与之前的略有不同，带着一股清凉的海藻气息，却更显醒神。
“有劳云澜执舵。”我接过茶杯，“正有许多疑问，想向执舵请教。”
云澜微笑：“阁下请问，云澜知无不言。”
“我们此刻航行的方向，似乎并非直线向东？”我问道。虽然星空方位我不算精通，但“苍穹之灵”对星辰的感应让我察觉到，星槎的航向似乎在不断进行着极其细微的调整，并非固定指向某个星辰方位。
“不错。”云澜点头，神色认真起来，“归墟海眼并非固定于海图某一点。它的位置，受多重因素影响：周天星斗的运转、海底地脉的流动、大洋环流的变化、甚至月相潮汐，都会导致其‘显化’的坐标发生漂移。吾等星槎一脉，世代研习星象海图，结合特定时辰的星辰指引与海流灵韵感应，方能大致锁定其活动区域。此刻，我们正是在根据星象与海灵反馈，不断修正航向，追寻那最有可能出现‘海眼征兆’的水域。”
原来如此。归墟海眼就像一个活着的、会移动的空间奇点，难怪常人难以寻觅。
“海眼征兆？是指什么？”
“通常是一些异常的天象或海况。”云澜解释道，“比如，毫无征兆出现的、范围极广的浓雾，雾气中可能伴有幻听幻视；海面出现巨大的、顺时针或逆时针旋转的漩涡，但漩涡中心并非下沉，反而可能映照出奇异的光影；天空星辰的位置出现短暂错乱或重叠；海水中灵气浓度急剧变化，时而枯竭如死水，时而澎湃如灵泉；甚至可能遇到一些本不应出现在该海域的、古老或变异的海洋生灵……这些都是归墟海眼力量外泄或空间不稳定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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