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三七八、雾海诡踪，虚实初现（2/2）

并非是雾魅的无声，而是断断续续的、来自不同时空的声响：古老的船歌号子、凄厉的风暴呼啸、悠远的鲸鸣、金铁交击的厮杀、甚至还有模糊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祈祷与哭泣……这些声音毫无逻辑地交织在一起，忽远忽近，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传来，充满了不真实感。

“虚实交织，时空紊流。”辰衍真人神色凝重，“我们已经踏入了归墟海眼力量的直接影响区。小心，这里看到、听到的，未必是真实的当下，可能是过去的回声，也可能是未来的预兆，更可能是纯粹由混乱能量构成的幻象。”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雾气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竟映照出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那似乎是一个风和日丽、碧波万顷的晴朗海面，几艘样式古老、挂着奇异旗帜的木制帆船正在航行，船上人影绰绰，欢声笑语隐约可闻。但这一幕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便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骤然破碎，重新被翻滚的浓雾和诡异的流光取代。

“时空剪影……”云澜低语，眼中也充满警惕。

星槎继续前进。周围的异常景象越来越多。时而看到巨大的、半透明的海洋生物幻影（如巨鲸、大王乌贼）从雾中游过；时而在海面（透过稀薄雾气）看到倒悬的山峰或城市的模糊轮廓；甚至有一次，星槎左侧的雾气突然变得透明，显露出一片繁星璀璨的夜空，但那星空排列与我们所知的任何星图都迥然不同，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一切，都在挑战着我们对现实的认知。

而识海中的星图，对这片区域的感应也达到了顶峰。不仅“归墟”航道光芒炽盛，星图本身也在微微震动，似乎在努力解析、记录着周围混乱的时空与能量信息。我能感觉到，星图正在吸收这些信息，补充着关于“虚实之海”边界的认知，其边缘区域的细节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前方有强烈的能量汇聚点！”云澜突然提高声音，“罗盘牵引波动源头就在那里！但……能量读数极其复杂混乱，有高浓度水灵、空间扭曲、时间流速异常……还有……一丝非常隐晦、但质量极高的秩序与净化波动！与阁下身上的“净空梵音”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浩瀚！”

辰衍真人眼中精光一闪：“很可能就是目标所在！亦可能是海眼入口与残片并存之地！云澜，减缓速度，提高戒备，准备应变！”

我也精神一振。历经雾海诡踪，终于要接近核心了！

星槎速度降了下来，如同潜行的猎手，小心翼翼地破开前方颜色越发斑斓、流转越发诡异的浓雾。

终于，当最后一片浓雾被“破障星光”撕裂，前方的景象，豁然展现在我们眼前——

那并非想象中的巨大漩涡或黑洞。

而是一片直径约数里的、奇异而平静的水域。

水域中央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透明质感，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却又仿佛空无一物。在这片“透明水域”的核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深蓝近乎墨黑、却从内部透出点点星辰般银白光晕的不规则晶体。晶体缓缓自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围那片“透明水域”泛起层层叠叠、无声扩散的空间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现实的海水、光线、甚至雾气，都发生了微妙的扭曲与折射，仿佛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本身，就是柔软而可塑的。

而在那枚奇异晶体的正下方，深不见底的海水中，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庞大、缓慢旋转的暗影。那暗影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吞噬光线的空间凹陷，散发出无穷的牵引与归寂之意。但此刻，这牵引力似乎被那枚悬浮的深蓝晶体散发出的、带着秩序与净化意味的银白光晕，中和与约束在了一定范围内，并未肆意扩散。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这片相对“平静”的奇异水域边缘，靠近我们这一侧，竟然漂浮着一些东西！

不是雾魅，也不是幻影。

那是数艘大小不一、风格迥异舟船的残骸！有的像是古老的木质渔船，船身长满海底植物与藤壶；有的像是近代的铁壳轮船，锈迹斑斑，船体扭曲；甚至还有一艘……造型流线、带有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科技感的银色金属飞行器残骸，半沉半浮，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这些残骸静静地漂浮着，仿佛被某种力量定格在了这片诡异的水域边缘，既未被中心那恐怖的“空间凹陷”吞噬，也未被排斥出去。

而在这些残骸之间，以及那枚悬浮晶体的周围水域中，游弋着一些奇特的生物。

它们并非寻常海洋生物。有的通体半透明，形如水母，体内却闪烁着星辰般的微光；有的披着骨质或晶体甲壳，形似虾蟹，却能在水中凭空穿梭，留下短暂的空间扭曲痕迹；更有甚者，干脆就是一团不定型的、颜色变幻的能量聚合体，如同活着的极光。这些生物似乎适应了这里混乱的时空与能量环境，对星槎的到来表现出了好奇或警惕，但并未立刻攻击。

这里，就是归墟海眼的一角？那片“透明水域”与其中的深蓝晶体，就是通往虚实之海的“门户”与封印/路标？而那些残骸与奇特生物……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枚悬浮的、散发着与“净空梵音”同源却更加古老浩瀚气息的深蓝晶体上。

星图的感应如同沸腾——目标残片，就在那里！

但几乎在星槎现身的同一时间，异变再生！

从那几艘较大的残骸阴影中，以及水域边缘几块突兀耸立的黑色礁石（？）后方，数道充满阴冷、晦涩、带着明显敌意与贪婪气息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们身着幽府制式的黑袍，但款式更加贴身利于行动，气息也更加精悍，显然是精锐。为首一人，身材瘦高，面覆一张刻画着扭曲泪痕的青铜面具，仅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灰白色眼眸。他手中握着一柄似刀非刀、似钩非钩的奇形短刃，刃身流淌着暗紫色的不祥光泽。

“呵呵……星槎一脉，还有……当代巡天者。”面具人的声音嘶哑怪异，如同金属摩擦，“来得正好。这‘归墟之钥’（他指向那深蓝晶体），以及尔等性命，本座……一并收下了。”

他们果然在这里！而且似乎已经在此潜伏、图谋了不短的时间！

辰衍真人面沉如水，云澜则已全神戒备，操控星槎的防护与攻击阵法进入待发状态。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因近距离面对“归墟之钥”和幽府敌人而产生的波动心绪。体内，“内宇宙雏形”加速运转，诸般力量蓄势待发。

看来，想要取得这枚至关重要的残片，并探查归墟海眼的奥秘，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而这片虚实初现的诡异水域，即将成为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