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三六四、黑石隘口,墟痕初显(2/2)
壁画内容抽象而骇人:中央是一个扭曲的、仿佛由无数触手和眼睛组成的不可名状团块,团块下方,描绘着大地开裂、山峦倾倒、人群哀嚎奔逃的景象。而在团块上方,却有一个简略的、散发着光芒的人形轮廓,手持长矛般的物件,指向团块。人形轮廓的线条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悲壮与决绝的意味。
铭文并非藏文或汉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象形的文字,我完全不认识。但“净空梵音”接触到铭文的瞬间,却自发地传来一阵微弱的“共鸣”与“悲悯”之意,仿佛这文字本身承载着某种沉重的、与“净化”、“守护”相关的古老信息。
“这是……古老的警告?还是记录的某次灾难?”我凝视着壁画。画中那不可名状的团块,是否就是“墟动”中可能出现的“魔影”原型?而那持矛的人形,是古代的守护者?还是……更早的“巡天者”?
我将壁画和铭文的细节牢牢记住。这可能是了解昆仑“墟动”本质的重要线索。
离开浅洞,我更加警惕。隘口的后半段,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多新鲜的、属于那种甲壳生物的爬行痕迹和粘液干涸的印记,似乎它们经常在此活动。我甚至在一处岩缝里,发现了一小簇正在缓慢蠕动、如同活物般的暗紫色苔藓,散发着与甲壳碎片同源的污浊能量。“净流如意”的力量扫过,苔藩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枯萎化灰。
终于,前方出现亮光。隘口的出口就在眼前。
我加快脚步,冲出狭窄的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却让我的心再次一沉。
隘口之外,并非想象中的青海南部草原或缓坡,而是一片更加荒凉、颜色更加深沉的大地。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植被稀少枯萎,许多地方裸露着惨白色的盐碱。远方的地平线上,昆仑山脉的轮廓更加清晰,但那连绵的雪峰之间,似乎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铅灰色的霾。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如同铁锈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更重要的是,就在隘口外不足百米的地方,一片相对平坦的沙石地上,赫然残留着一个巨大的、焦黑的爆炸坑,规模远超之前在隘口内发现的。坑洞边缘,散落着更多那种幽暗甲壳的碎片,以及……几块沾染着黑红色血迹、材质特殊的灰白色制服碎片——正是玄枢卫的制服!
坑洞中央,斜插着一截扭曲变形的金属杆,似乎是某种仪器的残骸,表面还在极其缓慢地渗出暗绿色的、带有腐蚀性的液体。
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一方是玄枢卫,另一方是那种甲壳生物,而从现场的破坏程度看,玄枢卫恐怕吃了大亏,甚至可能有人员伤亡。
我走近坑洞,仔细感应。战斗残留的能量波动依然混乱而强烈,除了玄枢卫的冰冷秩序能量和甲壳生物的污浊能量外,还有一种……仿佛能引动地脉紊乱、加剧环境恶化的“震荡”余波。这波动,与我之前感应到的“墟动”频率隐隐相似。
“玄枢卫在这里与‘魔影’遭遇了……而且很可能处于下风。”我蹲下身,捡起一小块灰白色的制服碎片,入手冰凉坚韧,但边缘已被腐蚀得如同被强酸浸泡过。“他们是在监测‘墟动’,还是在主动清剿这些苏醒的‘东西’?”
无论答案是什么,都说明昆仑区域的局势,比预想的更加严峻和危险。幽府、玄枢卫、苏醒的“魔影”……还有我这个追寻残片与真相的巡天者,各方势力与未知危险,正在这片古老而动荡的土地上,悄然汇聚。
我站起身,望向远方铅灰色霾气笼罩下的昆仑群山。贡觉地图上标注的“墟口”,就在那个方向。
风从隘口吹出,带着荒原的尘土和昆仑山脚的铁锈气息,呜咽着掠过耳畔,仿佛亘古的低语,诉说着沉睡与苏醒、封印与破灭的永恒循环。
黑石隘口,已过。
墟痕初显,前路莫测。
我紧了紧背上的行囊,拍了拍小风猞的头,迈开脚步,正式踏入了昆仑的外围区域。
真正的挑战,从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