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三六五、入可西里，夜惊魔影（1/2）

黑石隘口之外的这片灰褐色荒原，属于青海西南部，是着名的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的东缘。与羌塘高原的壮阔苍凉相比，这里的景象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病态。大地仿佛失去了健康的肤色，呈现出一种失血般的灰败。稀疏的植被不再是充满生命力的绿或黄，而是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埃，许多草叶卷曲发黑，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烤过。远处昆仑山脉的雪峰本该是圣洁的象征，此刻在铅灰色霾气的笼罩下，却显得阴沉而疏离，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祥的丧纱。

空气中那股铁锈燃烧般的刺鼻气味无处不在，混合着盐碱地的苦涩和某种更深层的、如同陈年墓穴般的土腥气。风不再像羌塘上那样自由奔放，而是变得粘滞、断续，时而卷起一小股灰黄色的尘柱，如同垂死野兽的叹息。

这里的环境，已然受到了“墟动”的深度污染。

我沿着玄枢卫车辆留下的、向着西北方向延伸的模糊车辙印（混杂在更多甲壳生物的爬行痕迹中）小心前行。“净空梵音”持续散发着柔和的净化光晕，如同在污浊池塘中撑开的一小片净水区域，将试图侵扰我的污浊气息和精神层面的不适感隔绝在外。“苍穹之灵”则努力穿透这恶劣的环境干扰，扩大感知范围，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小风猞不再活泼，紧紧跟在我身边，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冰蓝眼眸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阴影和岩石缝隙。它对环境中的“污秽”与“恶意”有着比仪器更灵敏的直觉。

前行了大约半日，车辙印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边缘彻底消失了，似乎被一场小型的风沙或是……某种大范围的粘液腐蚀所掩盖。洼地中央，矗立着几栋低矮、残破的建筑遗迹。墙体是早已斑驳褪色的水泥和砖石，屋顶大多坍塌，窗户只剩下黑洞洞的框架。从建筑风格和散落在地的一些锈蚀铁罐、破碎玻璃瓶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几十年前废弃的地质勘探站或气象站。

我谨慎地靠近。建筑周围散落着更多的战斗痕迹：墙壁上的弹孔（口径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地面焦黑的能量灼烧坑、以及随处可见的、那种幽暗甲壳的碎片和干涸的粘液。显然，玄枢卫曾在此与甲壳生物发生过激烈交火，并将这里作为一个临时的据点或防御点。

我选择了一栋相对完整、视野也较好的平房作为临时的落脚点。清理掉门口的碎石和几具风干的小型动物骸骨（形状扭曲，似乎死前经历过痛苦），我进入室内。里面空旷而阴冷，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结着蛛网（但蜘蛛早已不见踪影）。一张倾倒的金属桌，几把锈蚀的椅子，角落里还有一个破裂的、写着模糊俄文（？）标志的铁皮柜子，里面空空如也。

虽然破败，但四面有墙，总比在野外直面那污浊的风和未知的威胁要好。我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或残留的陷阱，然后用碎石和破损的门板堵住了几个较大的缺口，只留一个便于观察和出入的小口。

夜幕降临得很快。昆仑外围的夜晚，比羌塘更加寒冷死寂。风声在废墟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天空被厚厚的霾气和云层遮蔽，星光稀疏暗淡，月亮只偶尔从云隙中透出一丝惨白的光晕，更添几分诡秘。

我将“海市珠”与“须弥幻心”结合，在藏身处内部布下了一层稳定的隐匿与防护结界，隔绝内外光线、声音和大部分能量波动。然后，和小风猞分食了最后的几块干肉和压缩饼干，靠着冰冷的墙壁，一边调息恢复日间行进的消耗，一边保持着一半的警醒。

时间在寂静与寒冷中缓缓流逝。大约到了后半夜，就在我以为能平安度过这个夜晚时——

“咔嚓……咔嚓嚓……”

一阵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仿佛无数细小硬物摩擦岩石的声音，从废墟外的某个方向传来，由远及近。

我和小风猞同时睁开了眼睛。

声音很密集，来自不止一个方向，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我所在的这栋建筑包围过来。不是风声，也不是小动物爬行……是那种甲壳生物！

我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预留的观察口，将“苍穹之灵”的感知凝聚成一线，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月光偶尔穿透云层，提供了一丝微弱的照明。只见灰白色的荒原地面上，数十个大小不一、形态类似放大版蝎子与蜘蛛结合体的黑影，正从四面八方的阴影和地缝中钻出，朝着废墟聚拢。它们大的约有半人高，小的也有脸盆大小，通体覆盖着那种幽暗、带有暗红纹路的甲壳，八只（或更多）节肢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尾部或口器处滴落着粘稠的暗紫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它们没有明显的眼睛，但头部前端不断开合的、布满细密锯齿的口器，和甲壳上一些微微发光的感应斑点，显示着它们拥有其他方式感知猎物。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生物的行动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一种低级的、却明确的协同性。它们分散开，堵住了废墟所有可能的出口方向，动作谨慎，仿佛知道这里面有“东西”，并且在忌惮着什么。

是因为我布下的结界？还是……它们能感应到“净空梵音”散发出的、令它们厌恶的净化气息？

我屏住呼吸，快速思考。硬冲出去？外面数量太多，且地形开阔，容易被围困。固守？这破房子挡不住它们持续的腐蚀和挖掘。而且，战斗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甚至可能惊动其他未知的存在。

必须速战速决，打开一个缺口突围！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风猞，它已经弓起身子，体表青紫色风雷之力开始无声流淌，做好了战斗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心念电转间，战术已然形成。

首先，解除内部结界，但保留最外层的“海市珠”幻象，让建筑看起来依旧“空荡安静”，迷惑外面的生物。

其次，将“净空梵音”的力量最大程度激发，但不是发散，而是如同蓄势待发的光矛，凝聚在右臂。同时，“太白金煞”的锋锐、“净流如意”的净化本源、“苍穹之灵”的一丝破邪星辉，也被我小心地引导、融合进去。我要用最克制它们的力量，进行雷霆一击！

最后，目标选择——正北方！那里的甲壳生物相对稀疏，而且背后不远就是一片相对复杂、布有许多风化岩柱的乱石区，便于摆脱追击。

“准备……”我无声地对小风猞示意，指向北方。

小风猞点了点头，蓄势待发。

就在外面那些甲壳生物似乎有些困惑于目标气息的微弱变化、稍稍放缓包围步伐的刹那——

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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