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三五二、云霄之上,初临林芝(1/1)
飞机冲破云层,翱翔在湛蓝得近乎不真实的天幕之上。下方,连绵的云海如同凝固的巨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偶尔有山峰刺破云海,露出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尖顶,如同大海中孤傲的岛屿,那是横断山脉的余脉。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凝视着窗外这壮阔的景象。机舱内空调嘶嘶作响,混合着乘客低低的交谈声和空乘人员温柔的广播。小风猞被我以一丝“苍穹之灵”的力量轻微催眠,暂时安静地蜷缩在特制的、通气良好的随身宠物包内(得益于一些特殊渠道和模糊认知影响的小手段),放在脚边。这趟航班允许小型宠物进入客舱,省去了不少麻烦。
海拔在不断升高,耳膜传来轻微的压迫感。我并未调动玉符之力去对抗,而是让身体自然地适应这种变化,只是将一丝“轮回玉牒”的平衡意境弥漫周身,确保生理机能不会出现紊乱。这是一种主动的、细微的调整,如同让肌肤适应水温,而非粗暴地隔离开来。
飞行时间不长,大约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穿过稀薄的云层,地面的景象骤然清晰起来。不再是单一的绿或黄,而是令人震撼的色彩碰撞与地形奇迹。墨绿色的、深邃蜿蜒的峡谷如同大地的伤口,其间奔腾着银线般的河流;陡峭的山坡上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绿得发黑;而在更高的山巅和脊线,是耀眼夺目、仿佛永恒不化的冰雪;更远处,天际线上雪峰林立,金字塔状的峰顶直插苍穹,那是闻名遐迩的南迦巴瓦峰群吗?
林芝,素有“西藏江南”之称,但亲眼所见,才知其“江南”二字之前,必冠以“高原”的定语。这里的绿意带着一种凛冽的生命力,天空低垂而明净,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亮度极高,空气清新得似乎能拧出冰泉。
飞机平稳降落在米林机场。走出舱门的瞬间,一股清冷、干燥、带着冰雪和松柏气息的空气猛地灌入肺叶,虽然阳光炙热,但温度明显比昆明低了许多。我深吸一口,感觉精神为之一振,“苍穹之灵”对于这种纯净、高远的环境似乎格外活跃,识海都仿佛开阔了些。
机场不大,但设施齐全。我取了托运的登山包,将小风猞放出宠物包,小家伙嗅了嗅陌生的空气,打了个喷嚏,随即精神抖擞地跳上我的肩头,好奇地张望着四周湛蓝的天和远处的雪山。
没有在机场过多停留,我搭乘机场大巴前往林芝市区(八一镇)。车沿着尼洋河谷行驶,河水是那种介于翡翠和蒂芙尼蓝之间的奇妙颜色,清澈湍急,撞击在河床的石头上,溅起白色的浪花。两岸时而出现整齐的农田、彩旗飘扬的村落、挂着经幡的桥梁,时而是陡峭的荒山和裸露的岩壁。藏式民居的白色墙壁和黑色窗框在阳光下分外醒目,屋顶往往插着五色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巴上的乘客大多是本地藏民和少数游客。藏民们面容黝红,轮廓深刻,低声用藏语交谈着,手中转着经筒或捻着佛珠,眼神平和而深邃。游客们则兴奋地对着窗外的景色拍照,不时发出惊叹。
我默默观察着,同时将意念微微外放,以“山河玉玺”感受地脉,以“苍穹之灵”捕捉空间中的精神余韵。这里的地脉雄浑而古老,如同沉睡巨龙的筋骨,但流动中带着一种被约束和引导的秩序感,与内地山川龙脉的自在奔腾有所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持续不断的信仰之力,如同背景辐射,虔诚、坚韧、绵长,大多平和,但某些特定方向(如远处可见的雪山、或路过某些大型寺院遗址时)传来的精神波动则格外凝聚和强大,甚至带有一丝神圣的威压。
“果然,精神层面的‘重量’,远超地理。”我心中印证着辰衍的警告。
抵达八一镇,这座高原新城比我想象中繁华。街道宽阔整洁,汉藏风格的建筑混杂,宾馆、餐馆、商铺林立,随处可见户外用品店和特产商店。我找了个看起来干净、位置不太偏僻的宾馆住下,依旧是标准间,便于放置行李和休息。
安顿好后,我首先外出采购了一些本地特色的补充物资:酥油(高热量,必要时可食用或用于某些民间方法)、风干牦牛肉、大号的保温壶(确保随时有热水)、更厚的帽子和手套。同时,我也在街边的书店买了一份更详细的林芝及山南地区地图,并向宾馆前台和几家户外店的老板,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些关于近期前往雅鲁藏布大峡谷、南迦巴瓦峰徒步区域,以及更偏远地方(比如传闻中的某些隐秘湖泊或修行地)的情况和信息。
得到的反馈大多是常规的旅游建议和商业线路介绍。但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兼卖旧货和纪念品的小店里,我听到老板(一个脸颊有着高原红、眼神精明的中年汉族男人)跟另一个老顾客闲聊时提到,最近“上面”(他含糊地指指雪山方向)好像不太平静,有几个常跑边境线做小生意的熟人回来说,在靠近雅鲁藏布大拐弯的深山老林里,听到过“奇怪的响声”,像打雷又不像,夜里天空有时会有“不正常的闪光”,但持续时间很短,没人说得清是啥。当地一些老牧民则私下嘀咕,说是“神山不高兴了”,或者“地下的宝贝要出来了”,让他们没事别往太深的地方去。
“都是瞎传,”老板见我似乎对这方面话题感兴趣,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伙子是来徒步探险的吧?听我一句劝,规定的路线走走看看风景就行了,别真往那些没人烟、没信号的地方钻。这地方看着漂亮,邪门着呢。以前也不是没出过有去无回的事儿,找都找不着。”
我点头谢过他的好意,买了几包本地香烟(我不抽,但有时可作为交际物)和一把称手的藏式小刀作为纪念。这些零碎的信息,结合星槎的警告,让我心中警惕更增。奇怪的响声和闪光?是自然现象,还是……某种力量冲突或异常能量爆发的迹象?
傍晚,我登上宾馆附近的一座小山包,眺望整个八一镇和远处的尼洋河谷。夕阳将雪峰染成金红色,云霞漫天,壮美无比。但在这极致的美景之下,我能隐约感觉到,这片土地深处,潜藏着远比自然风光更复杂、更古老、也更汹涌的暗流。
识海中的星图,此刻对林芝地区的感应清晰而稳定,但那种目标残片特有的“呼唤”或“律动”,依然微弱且飘忽,似乎指向更南、更深的峡谷区域,或者……与那些“奇怪的响声”、“不正常闪光”的方向有所重叠?
肩头的小风猞忽然竖起耳朵,朝着南迦巴瓦峰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警戒意味的呼噜声。它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我轻轻抚摸它的脖颈,安抚它的情绪。
“不急,”我低声自语,也像是在对星图、对这片土地诉说,“既然来了,总要一步步看清。”
夜幕降临,高原的星空无比璀璨,银河宛如一条钻石铺就的光带横跨天际,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城市的光污染在这里弱了许多,星辰的威严与神秘展露无遗。“苍穹之灵”在星光下异常活跃,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被自然引动,融入我的精神,带来清凉与明悟。
回到房间,我将新买的地图摊开在桌上,结合白天的见闻和星图的微妙感应,用笔在上面勾勒出几个可能值得重点探查的区域:雅鲁藏布大峡谷核心区(尤其是传说中莲花生大师修行过的秘境地带)、南迦巴瓦峰西坡人迹罕至的冰川湖泊、以及地图上标注模糊、通向喜马拉雅山脉更深处的几条古老朝圣小道。
计划初步成形:明天先在八一镇附近适应一天,更细致地感受环境,尝试以“轮回玉牒”和“苍穹之灵”主动“聆听”这片土地的“声音”,看能否捕捉到更清晰的残片线索。然后,沿着尼洋河向下,逐步深入雅鲁藏布江河谷,朝着感应最强烈的方向前进。
雪域梵音,已可闻其序曲。真正的探寻,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