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三五三、适应数日,河畔涟漪(1/2)
在高原的第一个完整日子,我并未急于远行。身体的适应需要时间,精神的“调频”更需要耐心。我给自己定下目标:以八一镇为圆心,在方圆二十公里内活动,深度感知这片土地的气息,并尝试更主动地与星图指引建立联系。
清晨,天光未亮,我便已起身。高原的黎明来得晚,但星空退去后的天空是一种深邃的宝蓝色,清冷纯净。我在宾馆房间里完成了简单的晨间吐纳,将“轮回玉牒”的平衡之力流转全身,驱散一夜静止可能带来的微滞感,同时让“苍穹之灵”充分舒展,如同无形的触角,探向窗外逐渐苏醒的世界。城市尚未喧嚣,但远处雪山的方向,似乎有一种亘古的、沉默的“呼吸”与大地的脉动同步,那是一种比内地山川更加缓慢、更加恢弘的节奏。
早饭后,我背上轻便的行囊(装着水、食物、应急物品和那件白苗坎肩),带着小风猞,信步走向尼洋河畔。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沿着河岸,逆着水流方向,朝上游慢慢走去。
离开镇区,人工的痕迹迅速减少。河岸两侧是成片的沙洲、卵石滩和低矮的灌木丛,再远处是连绵的青山。河水奔腾不息,那奇特的蓝绿色在晨光下更加耀眼,水声隆隆,带着一股源自雪山冰川的、不容置疑的冰冷力量。空气冷冽而清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清洗肺叶。
我选了一处远离道路、视线开阔的河湾石滩,在一块被水流磨得光滑的巨石上盘膝坐下。小风猞在附近的卵石间跳跃,追逐着被水流惊起的水鸟(一种体型较小、叫声清脆的河鸟),玩得不亦乐乎。
闭上双眼,我首先将意识沉入地脉。“山河玉玺”微微震动,散发出温和而威严的共鸣。不同于西南十万大山地脉的诡谲多变、生机暗藏,也不同于岭南水网的灵动交织,尼洋河乃至雅鲁藏布江流域的地脉,给我的感觉是“深沉”与“有序的狂暴”。它如同一条被约束在巨大河床中的地底巨龙,力量磅礴无匹,但其流动却似乎受到某种无形框架的引导和规范。这种框架,并非完全自然形成,其中掺杂着大量绵长、坚韧、带有明确指向性的精神印记——那是千百年来,无数在此生息、修行、朝拜的生灵,尤其是人类,用信仰和意志,在地脉之上烙下的“轨范”。
我尝试将“轮回玉牒”的力量,如同最细腻的溶剂,缓缓渗入这种“地脉-精神”复合结构之中。玉牒的“平衡”与“调和”特性,在此刻并非为了打破或改变什么,而是试图去理解、去感受这种独特结构的内在韵律。渐渐地,我“听”到了一些模糊的“声音”:
那不是听觉意义上的声音,而是意念的碎片、情感的余波、信仰的涟漪。有牧民对着神山虔诚叩拜时心中的祷祝,有僧侣在河边煨桑诵经时精神的凝聚,有旅人面对壮丽山河时刹那的震撼与渺小感,也有古老传说中关于河流起源、山脉化身的史诗片段……这些“声音”层层叠叠,如同河底沉积的泥沙,厚重而混沌,大部分已经沉寂,但最表层依然有新的“波纹”在不断加入。
在这庞杂的“声音”背景中,我集中精神,试图捕捉星图感应到的那一丝特殊“律动”。它若隐若现,如同混响中的一缕独特音色,需要极高的专注才能分辨。大致方向依然指向南方,雅鲁藏布江更深处,但在此地,这律动似乎与河水奔流、与风中隐约传来的远方寺院钟声(或许是错觉)、甚至与天空中盘旋的鹰隼的轨迹,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的谐振。
就在我试图进一步锁定这律动的源头特性时,一阵不协调的“杂音”突然干扰了我的感知。
这“杂音”并非来自地脉或历史的精神沉积,而是来自现世,来自上游不远处的河边树林。那是一种压抑的、焦躁的、带着晦暗欲望和些许恐惧的精神波动,与周围相对平和虔诚的整体氛围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在这波动中,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但绝不可能认错的气息——属于“幽府”那种冰冷、掠夺性灵力的残留印记!虽然非常微弱,且正在快速消散,但确实存在过。
我倏然睁开双眼,眸中星辉一闪而逝。肩头的小风猞也停止了玩耍,警惕地竖起耳朵,看向上游树林方向,喉咙里发出低呜。
有人,而且不久前可能接触过幽府的力量,或者……就是幽府的探子?
没有犹豫,我立刻起身,收敛所有外放的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徒步者,朝着那片树林不紧不慢地走去。同时,“须弥幻心”的力量悄然运转,在我周身布下一层极淡的视觉和精神误导,让我更容易融入环境,不引起过分注意。
树林并不茂密,多是些耐寒的灌木和零散的乔木。我很快发现了痕迹——一片被践踏过的草丛,几个模糊的脚印(并非专业登山靴的印子,更像是普通的运动鞋),还有一根被随意丢弃、尚未完全熄灭的烟头。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烟味,以及那缕正在迅速散去的晦暗精神波动。
我蹲下身,指尖拂过草叶,“天工经纬梭”的力量发动,试图从这些物理痕迹中解析出更多信息。脚印的主人大概两到三人,体重中等,离开时间不超过半小时。烟头是很普通的廉价品牌。除此之外,没有更多有价值的线索。那缕幽府气息也淡得如同错觉,无法追溯源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