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光城问心（2/2）

然后，也笑了。

画面破碎，光点融入。

白素最后一个开口。

她已经泪流满面。

“我承认……我觉得那是谋杀。”

“我承认我恨过大祭司，恨过那些族人，甚至恨过星辉文明。”

“我承认我曾经想过，如果没有星痕，我是不是就能做个普通人，不用背负这么多人命，不用每天醒来都觉得自己欠了三百条命。”

她跪下来，双手撑地，肩膀剧烈颤抖。

“但我更承认……正因为背负了这些，我才更珍惜每一条生命。”

“正因为知道牺牲有多重，我才更想找到一条……不用牺牲也能走下去的路。”

镜中那个八岁的白素，从祭坛上站起来。

她走到现在的白素面前，伸出双手，抱住她。

“对不起，”小女孩说，“让你这么辛苦。”

“没关系，”白素说，“我们一起。”

画面破碎，光点融入。

三人的秘密，三人的痛苦，三人的不堪——在这一刻，被光城的光线彻底“接纳”。

不是消除，不是遗忘，而是……理解。

光线开始变化。

从刺目的金色，变成了温暖的、柔和的乳白色。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笑意：

“很好。”

“你们通过了第一关。”

“现在，第二关——”

所有光线突然收缩，在三人前方凝聚成一个人形。

一个完全由光构成的人。

它有五官，但五官在不断变化——时而是王起的脸，时而是慕容九的脸，时而是白素的脸，最后稳定成一张模糊的、没有任何特征的脸。

“我是‘光之拷问者’。”它说，“我的问题是——”

它抬起手，指向王起。

“你体内的十三种规则之力，已经圆融。但其中最新的‘影’之规则，与最初的‘光’之规则，本质冲突。光影相克，你如何让它们共存？”

指向慕容九。

“你的剑法融合了时间规则，但时间是无情的，剑却需要温度。当你用时间之剑斩杀敌人时，你是在加速他的死亡，还是在延长他的痛苦？”

指向白素。

“你的星痕接纳了‘影’，但也因此变得不再纯粹。星辉代表希望，影代表绝望。当希望中掺杂绝望，你还敢说自己是‘光明’的传承者吗？”

三个问题，直指三人力量体系中最根本的矛盾。

王起沉默着。

他确实感觉到了，左手掌心那十三色圆环中，“光”与“影”两种规则在隐隐对抗。

虽然现在还能维持平衡，但随着力量增强，这种对抗迟早会爆发。

怎么解决？

他忽然想起在影城，自己接纳倒影时的感觉。

不是对抗，不是压制，而是……包容。

“光与影，本就是一体的。”他缓缓开口，“没有光，就无所谓影。没有影，光也无从显现。”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圆环中，代表“光”的金色和代表“影”的暗色同时亮起。

但它们没有对抗，而是开始旋转，像太极图中的阴阳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不需要让它们‘共存’。”王起说，“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所谓的冲突，只是我自己内心的分别心。”

话音落落，金色与暗色彻底融合，变成一种混沌的、灰金色的光芒。

光之拷问者点头。

又看向慕容九。

慕容九握住紫电剑，剑身上的雷光中，掺杂着银色的时间流沙。

“时间无情……但人有情。”她说，“我的剑不是时间的工具，而是我的意志。”

“我想让敌人快死，他就快死。我想让他慢死，他就慢死。时间只是载体，真正的‘温度’，在我心里。”

紫电剑轻轻一震。

雷光中的时间流沙，突然变得温暖——不是物理上的温暖，而是一种感觉上的“温度”。

光之拷问者再次点头。

最后看向白素。

白素抚摸眉心星痕，那里银白中带着一缕暗色。

“希望与绝望……”她轻声说，“就像光与影，本就一体。纯粹的希望是虚妄，纯粹的绝望是毁灭。只有认识到绝望的存在，才能更坚定地怀抱希望。”

星痕光芒流转，银白与暗色交织，最后化作一片深邃的、包容的星空色。

光之拷问者笑了。

“你们，合格了。”

它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无数温暖的光点，融入三人体内。

王起感觉到，左手圆环中，“光”之规则的烙印彻底稳固。

慕容九的剑意，多了一份“温暖”的特质。

白素的星辉，变得更加深邃、包容。

光城开始褪色。

那些刺目的、暴露一切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最后化作一片朦胧的、仿佛晨曦般的微光。

而在微光尽头，下一座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那是一座……仿佛由无数时钟齿轮构成的城。

时间城废墟。

王起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更艰难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