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时城择路（1/2）

光城的微光在身后淡去，前方出现了时间的低语。

那不是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震颤”——仿佛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钟表盘，每一秒的流逝都带着齿轮咬合的精确与沉重。

脚下的晶石地面变成了由无数细小齿轮拼接的金属板，齿轮在缓慢转动，发出“咔、咔、咔”的规律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尘埃的味道，还有一种更虚无的、类似记忆褪色后的陈旧气息。

时间城废墟。

抬头望去，天空是一片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齿轮阵列。

那些齿轮大小不一，转速各异，彼此咬合，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

每一枚齿轮的表面都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在转动中明灭闪烁，像在记录着什么，又像在抹去什么。

白素的星盘刚一取出，指针就开始疯狂旋转——不是指向某个方向，而是在表盘上划出无数重叠的虚影，像同时指向所有时间点。

“时间规则完全混乱了。”她脸色微白，“这里没有‘现在’，所有时刻同时存在，又同时不存在。”

话音未落，前方齿轮地面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物理裂缝，而是“时间”的裂缝。

裂缝中涌出无数模糊的画面碎片：有王起幼年在师门练刀的场景，有慕容九父亲生前的笑容，有白素族人献祭的瞬间——

但所有这些画面都在快速倒流、快进、循环、跳跃，像一本被胡乱翻动的书。

裂缝中，缓缓升起一个人形。

一个由齿轮和发条构成的人。

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数百枚大小不一的齿轮，胸腔处是一组精密的钟表机芯，正发出“嘀嗒、嘀嗒”的走时声。

它的脸是一面圆形的表盘，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三根指针在无序转动——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时而静止。

“时间城的守门人。”它开口，声音是齿轮摩擦的金属音，“你们想通过这里，去往心渊？”

王起点头：“是。”

“那么，选择吧。”守门人抬起机械手臂，指向周围。

随着它的动作，整个时间城废墟开始变化！

齿轮地面分裂出无数条岔路，每一条岔路都通向不同的“时间片段”：

左边第一条路，通向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少年王起正在师门的院子里练刀，师父坐在一旁喝茶，偶尔点头。

右边第一条路，通向雨夜破庙——婴儿的啼哭声中，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抱着襁褓，眼神复杂。

前方第一条路，通向初始之城的未来——城市繁荣，居民安居，但城中央的高塔上，没有王起的身影。

后方第一条路，通向心渊的深处——黑暗中，一双银灰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无数条路，无数个时间片段，同时呈现在三人面前。

“时间是一条河，但河里有无数的分流。”

守门人的表盘脸上，指针开始同步转动，“每条分流，都是一个可能性。选择一条路，就等于选择了那个可能性对应的未来。”

它顿了顿，齿轮摩擦声变得更加尖锐：

“但记住——一旦选择，就无法回头。其他可能性会永久关闭，那些未选择的路，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

“现在，选吧。”

三人沉默了。

慕容九看着那条通向父亲生前的路，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剑柄。

白素望着族人献祭前的场景，眼眶微红。

王起的目光，则在那条“没有王起的初始之城”上停留了很久。

“如果我们不选呢？”王起问。

“那就永远困在这里。”守门人说，“在时间的夹缝中，看着所有可能性在眼前流转，却永远无法触及任何一个。”

它表盘上的指针突然加速！

周围那些时间岔路开始收缩、合并、重组，最后只剩下三条路：

第一条路：回到过去，修正所有遗憾。代价是失去现有的一切力量和记忆，成为普通人，但能重活一次。

第二条路：前往未来，看到所有可能的结果。代价是失去“现在”的确定性，永远活在可能性的迷雾中。

第三条路：继续前进，直面心渊。代价未知。

“三选一。”守门人的声音冰冷如铁，“这是时间城最后的仁慈——至少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王起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左手掌心的十三色圆环在微微发烫。

那些规则之力在时间规则的刺激下，开始自动推演每一种选择的后果：

选择一，回到过去。

他能救师父，能阻止慕容九父亲的死，能让白素的族人免于献祭。

但代价是，初始之城不会存在，黑星的威胁依然在，而且因为他失去了力量，可能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它。

选择二，前往未来。

他能看到所有可能的结果，找到最优解。

但代价是，他会失去“现在”的锚点，成为一个观察者，永远无法真正介入。

选择三，继续前进。

前路未知，可能成功，

可能失败，可能所有人都死。

怎么选？

他睁开眼，看向慕容九，看向白素。

两人的眼神都很复杂。

“王起，”慕容九轻声说，“我听你的。”

白素点头：“我也是。”

王起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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