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为国做大事者,必以悲剧收场?(2/2)
“我很关切。”
“关切並不等於管。”
“关切也是一种管。”
“照法师刚才指教的,善必须要行,藏在心里是不行的,照这个標准,法师对中国前途所『行』的,是不是不太够”
写到这里,江离能感觉到,康有为的质问已经如同一把尖刀,刺向了僧人,也刺向了所有“洁身自好”的避世者。
僧人沉默了片刻,说出一句带著无奈的自辩:“我只是一个和尚,康先生想叫我如何行呢”
“我的力量很小,我至多只能自己不扶同为恶、不同流合污、不去万寿寺諂媚权贵,只能洁身自好而已,像……像什么呢”
康有为指向庭院中那一片静静开放的丁香树:“像这庙里的丁香。”
“姑且这么说吧,像这庙里的丁香。”
法源寺的丁香很多,它的丁香,在北京很有名,它在几百年前就从广东传到北京了。
在中国,丁香被用做药材,用来温脾胃、止霍乱、去毒肿和口臭。
康有为目光灼灼,直视著僧人,话锋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丁香洁身自好,也好看、也好闻。”
“但要做中药,得磨成粉煮成汤才有用。若不粉身碎骨,它只是好看好闻而已。”
和尚听了,木然地望著康有为,最后点点头,侧过身,伸出了右臂:“请康先生来用饭吧!”
……
写到这里,江离停下了有些发酸的手。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不知不觉,他竟鏖战了整整一夜。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这种用文字去探索歷史、探索人性的过程,让他沉醉其中。
江离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
他看著天际那抹刺破黑暗的鱼肚白,仿佛看到了那个时代的一缕微光。
歌未竟,东方白。
……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离把自己完全沉浸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与谭嗣同对话,与康有为爭论,与梁启超探討。
他笔下的故事,充满了思想的激烈交锋,他没有迴避任何深刻的哲学思辨,反而用最直白的语言去探討。
很快,他写到了那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一天。
袁世凯隆重迎接了身为军机章京的谭嗣同。
谭嗣同只说事属机密,要求进臥室单独谈话,袁世凯照办了。
在臥室里,谭嗣同出示光绪皇帝的密詔,以取信於袁世凯,隨后便將后续的计划全盘托出——
诛杀荣禄,包围颐和园,从西太后手中夺回权力!
袁世凯表面上答应得乾脆利落。
可送走谭嗣同不到一个小时,荣禄就收到了他的密报。
第二天清早,颐和园里的西太后,也从荣禄的跪稟里,知道了全部真相,並立刻下令镇压维新派。
变法,在第一百零三天,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