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为国做大事者,必以悲剧收场?(1/2)
北京法源寺!
中国最古老的寺庙之一,建於唐太宗贞观年间,初名悯忠寺,为悼念东征辽东的阵亡將士。
一千三百多年的歷史长河中,它见证了安史之乱,见证了靖康之耻,见证了无数朝代更迭、风云变幻。
而最重要的是,戊戌政变后,谭嗣同的尸身,曾在这里停灵数日!
就是它了!
江离的思路豁然开朗。
法源寺不仅是一个地点,它更是一个歷史的舞台,一个精神的象徵。
一个大胆的构思浮现——他要让谭嗣同在寺中与僧人对话,与自己对话,与歷史对话,甚至……与百年后的我们对话!
他要以这座古寺为舞台,以戊戌变法为核心,去探討改革与保守、理想与现实、生与死、忠与邪……这些人类歷史上永恆的命题。
这不仅仅是一部歷史小说,更是一部思想小说。
江离胸中豪情激盪,再也按捺不住,手指重重地落在键盘上,敲下了这本书的名字——
《北京法源寺》。
他没有急著从故事的开端写起,而是决定先將全书最核心的一段“神交”场面构思出来。
这是康有为初到北京,在法源寺与一位僧人的对话。
这段对话,將是整部小说的“文眼”和思想基石。
江离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他没有照搬晦涩的史料,而是將其化为充满戏剧衝突、更符合人物性格的台词。
时间是1888年,光绪十四年的正月初二。
近三十岁的广东青年康有为,独自来到庄严冷清的法源寺。
江离仿佛能看到,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与一个气质独特的和尚,在碑刻与龟趺前,展开了一场穿越时空的对话。
“……在近代中国,为国家做大事很难。”
江离一边敲击著键盘,一边在心中勾勒出那位僧人平静却沧桑的面容。
“政治中守旧的势力和小人势力太大了,这两大势力都是明明摆在那儿的。”
“所以想为国家做大事,什么下场也都可以事先看得出来;既事先看得出来,还要不怕死、还要做,除了是一大痴汉外,还有谁肯干”
“凡是肯乾的人,都要准备悲剧的收场。”
江离敲下康有为尖锐的反问:
“没有例外吗”
“例外在近代中国歷史上可太少了……”僧人洒脱一笑,话语却愈发沉重,“有的人也打破守旧的势力,做点大事,但他必须安抚好另外一个势力,就是小人的势力。”
“像明朝的张居正,他不安抚小人的势力,他就不要想有作为;但安抚了小人势力,他自己又算什么呢就算这些是不得已,但最后,张居正做的大事,落得些什么呢”
“他一死,订的法制给推翻了,家给抄了,大儿子受刑不过自杀了,家里大门被封,人出不来,十几口给饿死了,剩下的充军了,整个的下场是悲剧。”
康有为说道:“听法师谈话,想不到法师对中国歷史这么有研究,也想不到研究的结果……是这么悲观。”
“先生过奖,悲观倒是真的。”僧人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悲观,才做了和尚;做了和尚,才知道有多悲观。哈哈。”
这声“哈哈”,听来满是苍凉。
江离继续下笔,让康有为的锐气与僧人的悲悯激烈碰撞。
“……我是出了家的人。”
“出了家对中国前途,总不是不管吧”康有为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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