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枯树藏锋(2/2)
“或者刺杀。”她抬眼看他,“选哪个,你说了算。”
陆衍没答,只把羊皮地图摊开:“你娘画这张图,是想让三国停战。”
“可北狄先动手。”沈清沅冷笑,“我哥的哮喘,我爹的军报被截,我娘的囚禁——哪一件不是他们先犯的?”
陆衍合上地图:“先活过今晚再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赵峰握刀贴墙。陆衍吹灭油灯,三人屏息。
脚步声绕屋一圈,渐渐远去。赵峰松了口气:“暂时安全。”
沈清沅却摇头:“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只是在等援兵。”
陆衍从药箱底层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三粒药丸:“含着,能提神止痛。”
沈清沅接过吞下,苦味直冲喉咙。她靠着墙闭眼,手指无意识摩挲册子边缘。
“你娘真狠。”陆衍忽然说,“连女儿的命都敢赌。”
“她信我。”沈清沅睁眼,“也信你。”
陆衍没接话,只把她的手包进掌心。她指尖冰凉,脉搏却稳了些。
赵峰蹲在窗边,低声问:“下一步怎么走?”
“天亮前必须离开。”陆衍说,“往西,去葫芦口。”
“那里有咱们的人?”赵峰问。
“有药。”陆衍看向沈清沅,“能彻底解你体内余毒。”
沈清沅摇头:“先去见我爹。北狄王的事,得让他知道。”
“节度使府现在是北狄的眼线窝。”赵峰皱眉,“苏氏虽伏法,残党还在。”
“那就绕开府城。”陆衍起身收拾药箱,“走山道,七天到军营。”
沈清沅撑着墙站起来:“我走得了。”
陆衍没拦她,只把绳子重新系在两人腰间:“这次换你跟着我。”
她点头,把册子塞进最里层衣襟。赵峰推开后窗,示意两人跟上。
雪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照出三条浅浅的脚印。远处山脊上,几点火把晃动,正朝猎屋方向移动。
陆衍握紧沈清沅的手:“跑?”
她深吸一口气:“跑。”
三人跃出窗口,没入林间阴影。身后火把越来越近,喊声撕破夜空。沈清沅没回头,只盯着前方山路,脚步一步比一步稳。
陆衍在她耳边说:“累了就说。”
“不累。”她喘着气回答,“我娘在看着呢。”
他轻笑一声,没拆穿她逞强。两人身影在雪地里交错,绳子绷得笔直,像一根斩不断的线。
赵峰在前头挥手:“前面有马!”
沈清沅眯眼看去,隐约见树后拴着三匹马,鞍鞯齐全。她愣住:“谁备的?”
陆衍也皱眉:“不是我们的人。”
赵峰警惕上前查看,马鞍下压着一张字条。他展开念出来:“‘药在鞍袋,速离此地——惊寒’。”
沈清沅眼眶一热:“我哥……”
陆衍扶她上马:“他一直在找你。”
她翻身上马,手指抚过鞍袋,摸到几个药瓶。陆衍也上马,与她共乘一骑。赵峰独自一匹,率先冲入密林。
马蹄踏雪无声,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山坳尽头。身后追兵的火把聚在猎屋前,吵嚷声渐渐被风吞没。
沈清沅靠在陆衍背上,低声问:“你说我娘当年,是不是也这样逃过命?”
“可能吧。”陆衍控缰转向,“但她没你这么疯。”
“我这不是疯。”她收紧手指,“是赢。”
陆衍没反驳,只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还在,就不算输。”
她没再说话,只把脸贴在他背上。马跑得平稳,药效上来,毒血不再翻涌。册子贴着胸口,像一团火。
前方山口透出微光,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