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枯树藏锋(1/2)
马蹄踏碎薄雪,沈清沅靠在陆衍胸前,手指攥着他衣襟没松。赵峰策马在前,时不时回头确认两人状态。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路越走越陡,马也慢下来。
“前面就是黑风口。”赵峰勒住缰绳,声音压低,“崖壁陡,马不能上,得徒步。”
陆衍点头,翻身下马,伸手去扶沈清沅。她脚刚落地就晃了一下,被他一把托住腰。她没说话,只咬着唇站稳,自己把外袍系紧。
“你留在
沈清沅摇头:“我上去。”
“毒还没清,你撑不住。”
“我娘留的东西,只有我能碰。”她抬头看他,“你忘了铁片上写的?”
陆衍没再劝,只解下药箱背好,又从马鞍袋里抽出一截麻绳,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缠在她手腕。“跟紧我,别逞强。”
三人沿小径往上爬。雪没停,石阶滑得很,赵峰走在最前,用刀柄敲掉冰壳。沈清沅脚步虚浮,几次差点滑倒,都被陆衍拽住。她一声不吭,只盯着前方崖壁,呼吸越来越重。
到半山腰时,赵峰停下,指着斜上方:“第三棵枯树,在那块凸岩后头。”
陆衍抬头看,树干歪斜,树洞藏在背风处,离地约一人高。他转头对沈清沅说:“我先上去,你等我信号。”
她摇头,直接往前走。陆衍拦她,被她推开:“没时间了。”
她踩着岩缝往上攀,动作比想象中稳。陆衍紧跟在侧,手始终悬在她腰后。赵峰在下方警戒,耳朵贴着山壁听动静。
沈清沅指尖刚触到树洞边缘,身子突然一僵。她闷哼一声,血从嘴角溢出,滴在枯枝上。陆衍一把扣住她手腕:“下来!”
“再一步……”她喘着气,手指往洞里探,“就差一点……”
陆衍没拉她,反而托住她脚踝,让她借力再上半步。她五指伸进树洞,摸到一个硬物。刚抓住往外抽,脚下岩石突然松动。她整个人往后仰,陆衍扑上去抱住她腰,两人一起往下坠。
赵峰冲上来想抓绳子,晚了一步。陆衍在空中转身,用背撞向岩壁,缓冲下坠之势。沈清沅被他护在怀里,手还死死攥着那本册子。
两人滚落在雪堆里,陆衍闷哼一声,没松手。沈清沅咳出一口血,却笑了,把册子举到他眼前:“拿到了。”
陆衍没接,先掰开她手指检查脉象。她脉搏乱跳,毒血反涌,脸色灰白。他迅速从药箱取针,扎进她颈侧和腕间。血终于开始往外流,暗红带黑。
“别管我……”她推他手,“看内容……”
陆衍没理,继续施针。赵峰跑过来,蹲下查看两人伤势:“追兵快到了,蹄声就在山下。”
沈清沅挣扎着坐起来,翻开册子。纸页泛黄,字迹娟秀,是苏婉的笔迹。第一页写的是北狄王幼年中毒始末——七岁饮宴误服“赤蝎霜”,毒性潜伏十年,每逢冬至发作,需“寒髓草”配“雪蟾胆”压制。解药配方列在第二页,药材罕见,唯北境雪山深处可采。
“原来他怕冷不是天生体弱。”赵峰凑过来看,“是毒根未除。”
沈清沅翻到最后一页,纸夹层里掉出半张羊皮。展开一看,是疆域图,标着中原、西域、北狄三界交界处,几条虚线连成网,旁注小字:“通商互市,以药换马,永息兵戈”。
陆衍扫了一眼,收起羊皮:“这是和平协议雏形。”
“我娘早料到这一天。”沈清沅声音发颤,“她留的不是毒方,是活路。”
远处马蹄声逼近,赵峰起身拔刀:“你们先走,我断后。”
陆衍摇头,背起药箱,又把沈清沅扶起来:“一起走。你腿伤未愈,扛不住他们。”
沈清沅把册子塞进怀里,自己站稳:“我能走。”
陆衍没争,只把绳子重新系紧,三人沿侧坡往下撤。雪越下越大,遮住足迹。追兵在崖顶喊话,声音模糊不清。
下到半山腰,沈清沅脚步踉跄,毒血又涌上来。陆衍蹲下要背她,被她按住肩:“别停,他们快追上了。”
“你撑不住。”陆衍语气不容反驳。
“我死不了。”她抓着他手臂站起来,“我娘算准我会来,也算准你会陪我。这局没走完,我不能倒。”
陆衍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跟你娘一样疯。”
她也笑,嘴角还沾着血:“你不是早就知道?”
赵峰在前头催:“少废话,快走!”
三人加快脚步,绕到山背小道。追兵在崖顶放箭,箭矢钉在树干上,离他们不过几步远。陆衍拉着沈清沅躲进岩缝,赵峰挥刀挡下两支流矢。
“从溪谷穿过去。”赵峰指路,“那边有废弃猎屋,能躲一阵。”
陆衍点头,扶着沈清沅往前。她每走一步都咬牙,却不吭声。册子贴着胸口,像块烙铁。
到猎屋时,天已擦黑。赵峰堵上门,陆衍立刻给沈清沅施针逼毒。她瘫在草堆上,任他摆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本册子。
“北狄王靠解药续命。”她低声说,“我们握着他命门。”
“未必。”陆衍收针,“他身边必有医官,说不定早备了解药。”
“配方里有一味‘雪蟾胆’,只产自雪山绝顶,三年才得一枚。”她咳嗽两声,“他库存有限,撑不了多久。”
陆衍沉默片刻,问:“你想拿这个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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