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 七日·与天争命(1/2)
第一天:西南至中原
林铁山离开酆都时,已是午后。凭赵文渊的钦差令牌,他在驿站换了一匹千里驹——踏炎虽好,但连日奔波已显疲态,需要休养。
“此马名‘追风’,日行千里,夜行八百,”驿丞恭敬递上缰绳,“只是性子烈,除了侯爷这般人物,旁人降不住。”
追风通体乌黑,唯四蹄雪白,确实是匹宝马。林铁山翻身上马,追风长嘶一声,四蹄生风,沿着官道向东疾驰。
他必须在七天之内完成三件事:
第一,赶到东海蓬莱,登天梯取轮回石——这是最难的,天梯三百年一现,每次只存在十二个时辰。按行程计算,他至少需要四天半。
第二,转道江南沈家,取得至情泪——从蓬莱到江南,最快也要两天。
第三,返回昆仑,在第七日结束前以三物开轮回之隙——这几乎不可能,因为昆仑在大燕西北,与东海、江南呈三角之势。
时间根本不够。
但林铁山没有选择。他只能拼——拼马速,拼体力,拼天命。
日暮时分,他已出西南境,进入中原腹地。路过一处小镇时,他下马歇息,在路边摊买了几个馒头,就着凉水囫囵吞下。
摊主是个老汉,看他满身风尘,好心劝道:“公子赶路虽急,也得顾惜身体。前头是伏牛山,夜里常有猛兽出没,不如在小店歇一夜,明早再走?”
林铁山摇头:“多谢老丈,但我有急事,今夜必须过山。”
他掏钱付账,却见老汉盯着他腰间玉瓶——那是装忘川水的瓶子,此刻正散发着极淡的阴气。
“公子这是……”老汉脸色微变。
“一点药材,”林铁山收起玉瓶,翻身上马,“告辞。”
他拍马离去,身后传来老汉的叹息:“阴气缠身,寿元将尽……何苦来哉。”
林铁山听见了,却只当没听见。
折寿三十年?他本就不在意能活多久。只要能在死前带回沈昭昭,哪怕只剩一天,也值了。
入夜,伏牛山道。
月光被浓密树冠遮挡,山路漆黑一片。追风不愧是宝马,夜能视物,在崎岖山道上奔行如履平地。
但野兽还是来了。
三头青眼狼从林中蹿出,拦住去路。这些不是普通野狼,而是吃过人肉、沾染妖气的凶兽,寻常武者遇上必死无疑。
林铁山勒马,右手按在腰间——沥泉枪虽不在,但他还有一把短匕,是灵族用寒铁打造,专破邪祟。
“滚开。”他冷冷道。
头狼龇牙低吼,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三狼呈品字形包抄,缓缓逼近。
就在它们扑上来的瞬间,林铁山动了。
他没下马,只是周身龙力爆发,金红光芒如火焰般腾起。真龙气息对妖兽有天然压制,三狼被这气息一冲,顿时惨叫后退,夹着尾巴逃入林中。
“省事了。”林铁山收息,继续赶路。
子夜时分,他翻过伏牛山,进入中原平原。前方官道宽阔,追风撒开四蹄,在月光下狂奔如电。
林铁山伏在马背上,一边赶路一边调息——闯黄泉的伤势还没好,强行催动龙力又加重了内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正在快速流失。
但他没停。
第二天:中原至齐鲁
清晨,林铁山在黄河渡口换了第二匹马。
追风一夜狂奔八百里,已经累得口吐白沫。渡口驿丞牵来一匹枣红马,名“赤焰”,也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侯爷,您这样赶路……身体撑得住吗?”驿丞小心问道。
林铁山眼下乌青,面色苍白,嘴唇因失血而干裂。任谁看,这都是个重伤垂危之人。
“无妨,”林铁山接过缰绳,“下一处驿站在哪?”
“往东三百里是济南府,那里有最好的马。但侯爷,济南府昨日传来消息,黄河发了春汛,渡船可能……”
话未说完,林铁山已经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他等不起。
午时,抵达黄河边。
果然春汛,河水暴涨,浊浪滔天。原本的渡口已被淹没,只剩几艘大船在浪中起伏,船夫们正在加固缆绳,看架势今天是不准备开船了。
“船家,渡河!”林铁山勒马高喊。
一个老船夫探头:“公子,今天风浪太大,过不去!等明天吧!”
“等不了,我现在就要过!”
“那不行,会死人的!”
林铁山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这够买你一条船吗?”
老船夫愣住。
林铁山翻身下马,将赤焰拴在岸边树上,然后走到一艘空船旁:“船我买了,生死自负。”
他解缆登船,抄起船桨。
老船夫急了:“公子你疯了!这天气单人划船,必死无疑!”
“那就死吧。”
林铁山划动船桨,小船摇摇晃晃驶入河中。刚离岸十丈,一个浪头打来,船身剧烈倾斜,差点翻覆。
岸上的人都看傻了——这人不要命了吗?
但林铁山稳住了。
他立在船头,双腿如钉在甲板上,任凭风浪如何汹涌,船身始终没有倾覆。更神奇的是,他划桨的节奏与浪涛起伏渐渐同步,竟在滔天巨浪中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这……这是神仙手段啊!”老船夫喃喃。
他们当然不知道,林铁山用了龙力——真龙属水,控水是本能。只是他现在重伤在身,强行控水加剧了伤势,划到对岸时,他又吐了一口血。
血是暗红色的,带着内脏碎片。
林铁山擦掉嘴角血迹,解开岸边一匹马——也不知是谁的,顾不上了。他翻身上马,继续东行。
身后,黄河浪涛依旧汹涌。
第三天:齐鲁至东海
越往东,春意越浓。
齐鲁大地已是一片青绿,田间农夫开始春耕,道上商旅络绎不绝。林铁山昼夜不停,又换了两匹马,终于在第三日黄昏看见了海。
东海。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远处海平面上,隐约可见一座岛屿的轮廓——那就是蓬莱。
但蓬莱不是想上就能上的。
海上雾气弥漫,寻常船只根本找不到仙岛方位。只有等到天梯现世那日,雾气才会散开,现出登天之路。
林铁山在海边渔村下马,寻了间客栈歇脚。他需要休息——连续三天不眠不休的赶路,加上重伤未愈,身体已到极限。
客栈掌柜看他面色如鬼,好心劝道:“客官,您这脸色……要不要请个大夫?”
“不必,”林铁山摇头,“给我一间房,一桶热水,再弄些吃的。”
“好嘞。”
房间简陋,但干净。林铁山泡在热水里,终于感觉到一丝放松。他低头看胸口——龙心位置,金红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那是力量透支的征兆。
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就像沙漏里的沙,一点一点,无可挽回。
“还有四天……”他喃喃。
热水渐渐凉了,他起身穿衣,准备吃点东西继续调息。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仙岛显灵了!快看!”
林铁山推开窗,望向海面——
蓬莱岛上空,七彩霞光如极光般铺满天际。光中隐约有阶梯浮现,一节一节,直通云霄。
天梯……提前现世了?
不,不对。
林铁山凝神细看,发现那天梯并非实体,而是虚影。真正的天梯应该还在明天,这是现世前的预兆。
但虚影出现,说明仙岛周围的迷雾已经开始散去。现在登岛,或许能抢得先机。
他抓起行囊冲出客栈。
海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闻讯而来的修士、武者、求仙者。有人试图驾船出海,但船刚入迷雾就迷失方向,只能退回。
“不行啊,这雾邪门,指南针都失灵!”
“等明天吧,天梯现世时雾自然会散。”
众人议论纷纷,却没人敢再试。
林铁山走到岸边,看着那片浓雾。他闭上眼,用心感受——雾气中确实有阵法波动,是迷幻类的阵法,专门阻挡凡人。
但他不是纯粹的凡人。
他体内有真龙血脉,有凤凰印记,还有……沈昭昭留在他心口的一缕气息。
林铁山睁开眼,纵身跃入海中。
“喂!你疯啦!”有人惊呼。
但他没有沉下去——龙力运转,踏水而行。他一步一步走向迷雾,身影渐渐被白雾吞噬。
进入迷雾的瞬间,方向感彻底消失。前后左右都是白茫茫一片,连脚下的海水都看不见。
林铁山没有慌。
他低头看向怀中——那缕沈昭昭的青丝,此刻正微微发光,指向某个方向。
“昭昭……在为我指路吗?”
他顺着青丝指引前行。
走了一炷香,雾气渐淡,前方出现岛屿轮廓。再走片刻,终于踏上实地——蓬莱仙岛,到了。
岛上草木葱茏,灵气充沛,与外界截然不同。远处山巅,七彩霞光最盛处,就是天梯的起点。
林铁山没有急着上山,而是找了处隐蔽山洞调息——明天登天梯必有一场恶战,他必须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洞内幽静,只有滴水声。
他盘膝坐下,运转龙力疗伤。但伤势太重,进展缓慢。更麻烦的是,忘川水在玉瓶里开始不安分地躁动——阴气与仙岛灵气相冲,若不尽快处理,瓶子可能会炸。
林铁山取出玉瓶,犹豫片刻,忽然做了个大胆决定——
他拔开瓶塞,仰头喝了一小口忘川水。
阴寒刺骨的液体入喉,瞬间冻结了五脏六腑。但紧接着,龙心涌出暖流,与阴寒之力对抗、融合。这是以毒攻毒——忘川水虽然危险,却也能暂时压制伤势,激发潜能。
代价是……他又折寿十年。
林铁山不在乎。
他只需要再活七天。七天后,若能带回沈昭昭,死也甘心;若不能,活再久也是行尸走肉。
喝下忘川水后,伤势果然被压制。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金红光芒,那是龙力与忘川水暂时平衡的状态。
但这种平衡很脆弱,随时可能崩溃。
林铁山闭目调息,等待天明。
第四天:登天梯
日出时分,天梯正式现世。
七彩霞光凝成实质的阶梯,从蓬莱山巅一直延伸到云端。阶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每级都刻着繁复的仙纹。
山下已经聚集了数百人——有道骨仙风的老者,有英气勃勃的年轻修士,甚至还有几个气息诡异的妖修。所有人都盯着天梯,眼中充满渴望。
登天梯,不仅是取轮回石的唯一途径,更是成仙的机缘。古往今来,凡成功登顶者,最差也能延寿百年。
“时辰到——”一个白须老者高声道,“天梯开启,为期十二时辰!能登顶者,可得仙缘!”
话音落,众人争先恐后冲向天梯。
但第一级台阶就淘汰了大半——天梯有威压,越往上压力越大。许多实力不济的,连十级都上不去,就被震飞下来。
林铁山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攀登。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扎实。前三百级,威压尚轻,他如履平地。三百到一千级,压力渐增,他开始运转龙力抵抗。
一千级时,周围只剩不到五十人。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啊,”一个青袍道士与他并行,“不知师承何处?”
林铁山不答,继续向上。
道士碰了个钉子,也不生气,反而笑道:“道友不愿说就算了。不过提醒你一句——三千级之后,威压会质变。若无金丹修为,最好现在就下去,免得伤及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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