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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黄泉·忘川引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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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酆都

林铁山离开昆仑的第七日,抵达大燕西南边陲的酆都城。

此城名虽不祥,却是人间通往地府的唯一合法入口——每隔甲子,中元鬼节,酆都城下会裂开一道缝隙,生人可持“引魂幡”入阴司,与故去亲人短暂相见。当然,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阴德,还得付得起阴差要的“买路钱”。

此刻距离中元节还有三月,城门紧闭,城头挂满辟邪符咒。守城的是特殊编制的“阴阳司”,清一色黑袍白面,腰间挂着镇魂铃,眼神冷得不像活人。

“来者止步,”为首的阴阳司统领拦在城门前,“非中元节,酆都不开。”

林铁山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那是灵族大长老坐化前留给寒澈,寒澈在他临行时塞给他的。

“昆仑灵族,求见酆都城主。”

统领接过玉牌细看,脸色微变。玉牌正面刻着蜿蜒的龙脉纹路,背面是灵族特有的冰蓝图腾,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地脉守护,阴司通行。

这是三千年前昆仑灵族与阴司签订的盟约信物,持此牌者,可随时入酆都,面见城主。

“原来是灵族贵客,”统领语气恭敬了些,“请随我来。”

他转身结印,城门上的符咒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林铁山牵马入城,踏炎踏进门槛的瞬间打了个响鼻,显然不喜欢这里的阴气。

城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街道是青石板铺就,两侧建筑飞檐翘角,却全都漆成黑白两色。行人稀疏,个个面色惨白,脚步无声——这些都是刚死不久的阴魂,在等待中元节进入轮回。

空气中飘荡着纸钱灰烬的味道,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偶尔有阴差牵着锁链走过,链子另一头拴着新来的亡魂,哭哭啼啼,凄凄惨惨。

统领引他来到城中央一座宏伟府邸前,匾额上书三个大字:酆都府。

“城主就在里面,请。”

林铁山将踏炎拴在门外石兽上,独自走入府中。

正堂空旷,只有一张巨大案几,后面坐着个穿暗红官袍的中年男子——酆都城主,阎不悔。据说他生前是前朝名臣,因刚正不阿被奸佞所害,死后不愿入轮回,自愿镇守酆都千年,换子孙十世富贵。

“灵族信物……”阎不悔把玩着玉牌,抬眼打量林铁山,“可你身上没有灵族气息,反而有……真龙血脉?”

“晚辈林铁山,借灵族信物,求城主一事。”

“说来听听。”

“晚辈想取黄泉忘川水一瓢。”

堂内气温骤降。

阎不悔放下玉牌,脸上笑容消失:“林将军,你可知道忘川水是什么东西?”

“知道,”林铁山平静道,“地府三大禁物之一,饮之可忘前尘,触之可化魂骨。”

“那你还要取?”

“不是我要饮,是要救人。”

“救人?”阎不悔嗤笑,“忘川水救不了活人,只能灭杀阴魂。你要救谁?”

林铁山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幅画——他亲手画的沈昭昭肖像,旁边题着“山河为聘,生死不负”。

阎不悔看到画像,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认得沈昭昭。三年前太庙一战,凰主魂飞魄散不入轮回,此事震动三界。地府特地开了阴阳簿查过,确认此女魂魄已散于天地,再无转世可能。

“沈昭昭……”阎不悔叹息,“林将军,她已经死了。魂飞魄散,救不回来的。”

“有一缕残魂尚在。”

“那又如何?一缕残魂,连完整的意识都没有,就算你用忘川水强行聚魂,聚出来的也不过是个痴傻的躯壳,不是真正的沈昭昭。”

林铁山握紧拳头:“晚辈知道。所以还需碧落轮回石和人间至情泪。三物齐聚,开轮回之隙,方可重聚完整魂魄。”

阎不悔盯着他看了许久。

“是谁告诉你这个方法的?”

“沈昭昭生前留下的线索。”

“不可能,”阎不悔摇头,“轮回之隙是天地禁忌,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沈昭昭一个凡人女子,怎会知晓?”

林铁山不答,只是重复:“求城主赐忘川水。”

阎不悔起身,踱步到窗前。窗外是酆都街景,无数阴魂茫然游荡,等待着不知何时到来的轮回。

“林将军,你可知取忘川水的代价?”

“请城主明示。”

“首先,你得下黄泉,亲自到忘川河边取水,”阎不悔转身,“而黄泉路,只渡死人,不渡活人。你若以活身硬闯,会被黄泉阴气侵蚀,轻则折寿三十年,重则……直接变成活死人。”

“其次,忘川河有守护者——孟婆。她不会让你轻易取水,你得通过她的考验。”

“最后,就算你取到了水,带出地府时,会遭遇‘三劫’:风劫吹魂,火劫焚身,雷劫灭神。这三劫,古往今来闯过的人不超过三个,而且那三人都是地仙之体。”

阎不悔盯着林铁山:“你虽然身负真龙血脉,但终究是凡人。这三条路,哪一条都是死路。”

林铁山听完,神色不变。

“晚辈已死过一次,不怕再死一次。”

阎不悔愣住。

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玄衣劲装,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沧桑,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这种眼神,阎不悔见过。

千年前,他刚死的时候,妻子在酆都城外跪了七天七夜,求见他一面。当时他隔着城门看见她,她就是这样的眼神。

后来他成了城主,第一件事就是把妻子的名字从轮回簿上划掉,让她永世留在自己身边——哪怕是以阴魂之躯。

“情之一字,最是害人,”阎不悔叹息,“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去,我可以给你引路。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死在黄泉路上,魂魄归地府所有,永世不得超生。”

“成交。”

林铁山没有一丝犹豫。

阎不悔摇头:“真是个疯子。”

他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酆都令”,背面是密密麻麻的阴司符文。

“持此令,可从酆都后山的‘阴阳井’下黄泉。但记住——令牌只能保你到忘川河边,之后的考验和劫难,得靠你自己。”

林铁山接过令牌:“多谢城主。”

“别急着谢,”阎不悔意味深长地说,“等你真取到水,活着回来,再谢不迟。”

当夜子时·阴阳井

酆都后山,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井口直径三尺,井壁爬满青苔,井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这就是阴阳井,连接人间与地府的通道。

林铁山站在井边,将酆都令系在腰间。踏炎被他留在了城主府——活马下不了黄泉。

“林将军,最后问你一次,”阎不悔站在井旁,“真的要下去?”

林铁山点头,纵身跃入井中。

冰冷刺骨的井水瞬间淹没全身,然后他感觉自己在下坠——不是落水的下坠,而是穿过某种粘稠的、黑暗的介质,不断向下,向下……

不知过了多久,脚终于触到实地。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荒芜的小路上。路是黄土铺成,两侧开满鲜红如血的花——彼岸花。

这就是黄泉路。

前方雾霭茫茫,看不清尽头。身后没有退路,只有一片虚无。

林铁山迈步前行。

第一步踏出,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那不是温度的冷,而是死亡的气息,阴气如针般刺入毛孔,侵蚀着活人的生机。

他立刻运转龙力,金红光芒护住周身,将阴气隔绝在外。但每走一步,龙力就消耗一分——这是在与整个地府的死亡规则对抗。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传来呜咽声。

一个白衣女子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哭泣。她抬起头时,露出一张苍白却美艳的脸,眼中噙着泪:“公子,我迷路了,能带我出去吗?”

林铁山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公子——!”女子起身追来,声音凄厉,“求求你,带我出去——”

她的手指触到林铁山背后的瞬间,被金红光芒烫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化作青烟消散。

这是黄泉路上的第一关:迷魂。

那些看似可怜的阴魂,其实都是被黄泉规则同化的厉鬼,专门引诱活人停留。一旦停下脚步,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林铁山继续走。

第二个百步,路两边出现无数熟悉的身影——战死的北疆将士,他们浑身是血,朝他伸手:“侯爷,带我们一起走……”

林铁山闭目,口中念诵《往生咒》。

这是他跟灵族学的,虽然粗浅,但对阴魂有效。将士们的虚影在咒文中渐渐淡去,脸上露出解脱的笑容。

第三个百步,路到尽头。

前方横亘着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浑浊暗黄,水中沉浮着无数白骨。河对岸隐约可见一座桥,桥上排着长长的队伍——那是奈何桥。

这就是忘川。

河边有个简陋的草棚,棚前支着一口大锅,锅边站着个佝偻的老妪,正用长勺搅拌着锅里的汤。

孟婆。

林铁山走到草棚前,躬身行礼:“晚辈林铁山,见过孟婆前辈。”

孟婆抬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她眼睛浑浊,却锐利如刀,上下打量林铁山:“活人?有意思。你来忘川做什么?”

“取一瓢忘川水。”

“哦?”孟婆笑了,露出稀疏的牙齿,“你知道规矩吗?”

“请前辈示下。”

孟婆放下长勺,指着忘川河:“看见那些白骨了吗?都是来取忘川水的人。有的想忘记前尘,有的想复活故人……最后都成了河里的一具枯骨。”

她顿了顿,继续说:“想取水,得先过三关:第一关,饮一碗我的汤,保持记忆不散。第二关,下忘川河,在河中呆够一炷香。第三关……”

孟婆指向奈何桥:“从桥上走个来回,桥下的恶鬼会拉你,若你被拉下去,就成了他们的替死鬼。”

林铁山听完,平静道:“晚辈愿意一试。”

“好胆色,”孟婆舀了一碗汤递给他,“先喝汤吧。”

碗是粗陶碗,汤是浑浊的灰白色,散发着奇怪的味道。林铁山接过,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汤入喉的瞬间,无数记忆涌上脑海——从记事起的点点滴滴,战场的血腥,朝堂的权谋,与沈昭昭的初见、相知、相爱、死别……

所有画面疯狂闪现,然后又迅速模糊,像被水冲刷的字迹,一点点淡去。

这就是孟婆汤的力量,抹去记忆,洗去前尘。

林铁山盘膝坐下,全力运转龙凤同心之力。金红光芒从心口涌出,护住识海,与汤力对抗。

两股力量在体内交锋,剧痛如万蚁噬心。他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血,却始终紧守心神,不让记忆消散。

一炷香后,汤力消退。

林铁山睁开眼,眼中清明依旧——他扛住了。

“不错,”孟婆点头,“能扛住我一碗汤的,这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不过别高兴太早,第二关更难过。”

她指向忘川河:“下去吧。”

林铁山脱下外袍,只穿单衣,走到河边。河水触肤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与剧痛同时袭来——这水不仅冷,还能腐蚀魂魄。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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