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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 七日·与天争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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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提醒。”林铁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道士摇摇头,加快脚步超前了。

林铁山继续攀登。正如道士所说,三千级时,威压骤然倍增。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旧伤被引动了。

但他没停。

四千级,五千级,六千级……

每上一级,威压就强一分。到七千级时,周围只剩下七个人——包括那个青袍道士,一个红衣女子,一个黑衣剑客,还有三个看不出深浅的老者。

所有人都很吃力,步步维艰。

七千五百级,黑衣剑客撑不住,吐血滚落。

七千八百级,一个老者昏厥坠落。

八千级,只剩五个人。

林铁山走在最后,不是他实力最弱,而是他故意保存体力——登天梯只是第一步,拿到轮回石后还要面对天庭守卫,那才是真正的难关。

八千五百级,红衣女子惨叫一声,双腿骨折,被威压压得动弹不得。

青袍道士想去救她,但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天梯的排斥之力传送下山。

九千级,只剩三个人。

林铁山,青袍道士,还有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僧。

老僧忽然开口:“二位施主,老衲到此为止了。”

他盘膝坐下,不再攀登,而是就地入定——原来他来登天梯不为登顶,只为借助这里的威压突破瓶颈。

青袍道士看向林铁山:“道友,就剩你我了。认识一下,贫道青云子,昆仑派长老。”

昆仑?

林铁山看了他一眼:“林铁山。”

“原来是林将军!”青云子惊讶,“难怪有如此实力。不过将军重伤在身,为何还要冒险登天梯?”

“取轮回石。”

青云子脸色一变:“将军可知,轮回石是天庭至宝,看守严密?就算登顶,也未必能拿到。”

“总要试试。”

“罢了,”青云子叹息,“贫道登天梯是为求延寿仙丹,与将军目的不同。待会儿若起冲突,贫道会尽量助你一臂之力。”

“为何帮我?”

“因为沈昭昭。”青云子轻声道,“三年前太庙一战,贫道在场。她是个……值得敬佩的女子。”

林铁山沉默,然后说了两个字:

“谢谢。”

两人继续攀登。

最后九百九十九级,威压已如实质山岳,每上一级都像在扛着一座山。林铁山浑身骨骼咯咯作响,七窍开始渗血。

但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登上去。

带轮回石回去。

救昭昭。

最后九级,最后三级,最后一级……

当林铁山踏上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时,整个人瘫倒在地,连手指都动不了。

但他上来了。

天梯之巅,是一座白玉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石头,通体晶莹,内部有星河般的流光转动——这就是碧落轮回石。

但石头周围,站着四个金甲天将。

“凡人,止步。”为首的天将冷声道,“轮回石乃天庭至宝,非尔等可取。”

青云子也爬上来了,见状苦笑:“果然有守卫。”

林铁山挣扎着站起,擦掉脸上血迹:“我要取轮回石,救一个人。”

“救人?”天将嗤笑,“轮回石掌管三界轮回,岂是救一人之物?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四个天将同时拔剑,杀气凛然。

青云子挡在林铁山身前:“将军,贫道拖住他们,你去取石!”

“你……”

“快!时间不多!”

青云子掐诀念咒,一道青光护住周身,迎向四个天将。他是金丹巅峰修为,但面对四个天将还是力不从心,瞬间就落入下风。

林铁山咬牙冲向轮回石。

“找死!”一个天将挥剑斩来。

林铁山侧身避开,但剑气还是划破了他的肩膀。他不管不顾,继续前冲。

第二个天将拦住去路,一剑刺向他心口。

林铁山不闪不避,任由长剑刺入——然后一把抓住剑身,借力前扑,另一只手终于触碰到轮回石!

“放肆!”天将震怒,一掌拍向他天灵盖。

这一掌若拍实,必死无疑。

但林铁山笑了。

他握着轮回石,心口龙心跳动到极致,凤凰虚影再次浮现——

轰!

金红火焰爆发,将四个天将震退三步。林铁山趁机拔剑后退,与青云子会合。

“走!”青云子抓住他,纵身跃下天梯。

天将们想追,但天梯规则限制——登顶者取得宝物后,天梯会立刻关闭,守卫不得追击。

两人坠落的瞬间,天梯开始消散。

七彩霞光收敛,阶梯一节节崩塌。当林铁山和青云子摔在蓬莱山脚时,天梯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咳咳……”青云子吐血,“将军……你没事吧?”

林铁山躺在地上,胸口插着那柄天将的剑,手中紧握轮回石。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青云子:“多谢……”

“别谢了,快处理伤口,”青云子爬起来,帮他拔剑止血,“你这伤……再不救治,活不过三天。”

“三天……够了。”

林铁山挣扎坐起,将轮回石小心收好。他看向西方——江南,还有两天的路程。

“道长,后会有期。”

“等等,”青云子掏出一枚丹药,“这是昆仑‘生生造化丹’,可续命三日。你服下,或许……能撑到江南。”

林铁山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吞下。

药力化开,胸口的剧痛果然减轻。他起身抱拳:“此恩,林某铭记。”

“去吧,”青云子挥手,“希望……你真能救回她。”

林铁山转身下山,找到来时藏的马,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青云子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

“痴情至此,天地当怜。”

第五天:东海至江南

林铁山昼夜不停,换马不换人,终于在第五日深夜抵达江南。

沈家祖宅在苏州城郊,白墙黑瓦,庭院深深。虽是深夜,但宅内还亮着灯——据说沈老太爷自从孙女“病故”后,夜夜失眠,总要枯坐到天明。

林铁山敲响大门。

门房是个老仆,开门看见一个满身血污、形如恶鬼的人,吓得差点叫出来。

“我找沈老太爷,”林铁山声音嘶哑,“就说……林铁山求见。”

老仆迟疑片刻,还是去通报了。

片刻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他眼睛确实瞎了,眼眶深陷,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儒雅风骨。

“林……将军?”沈老太爷颤声问。

“晚辈林铁山,拜见老太爷。”林铁山躬身行礼。

“你……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沈老太爷虽然看不见,但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快,快进来!”

林铁山被扶进正堂,老仆端来热水和伤药。但他摆摆手:“不必了,晚辈时间不多。今日来,是想告诉老太爷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昭昭……还有一线生机。”

沈老太爷浑身剧震,拐杖脱手落地。

“你、你说什么?”

林铁山将一切和盘托出——山河契约,魂飞魄散,残魂寄像,三物复活之法。说到最后,他取出轮回石和忘川水:

“现在还缺一样,人间至情泪。老太爷,您是昭昭在世唯一的血亲,您的眼泪……或许就是最后的希望。”

沈老太爷听完,老泪纵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昭昭那孩子,不会那么容易死……”他哭着哭着,又抓住林铁山的手,“可是将军,你为了她……值得吗?”

林铁山看着老人空洞的眼眶,轻声道:

“她是我的命。救她,就是救我自己。”

沈老太爷沉默良久,终于缓缓道:

“我明白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眼眶。三年来,他哭瞎了眼睛,流干了眼泪。如今要他再哭,谈何容易?

但他必须哭。

为了孙女的一线生机。

沈老太爷闭上眼,开始回忆——昭昭幼时骑在他肩头摘花,少女时在书房陪他读书,后来入朝为官,每次回家都给他带京城点心……

最后,是她“病故”的消息传来那日。

他抱着孙女的牌位,哭了三天三夜,直到眼睛再也看不见光。

那些记忆如刀,一刀刀剜着心。

终于,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眼角滑落。

泪珠滚到脸颊,却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温润的光芒——这就是人间至情泪,凝聚了血脉亲情最深的牵挂。

林铁山取出一个小玉瓶,小心接住泪珠。

泪珠入瓶的瞬间,与忘川水、轮回石产生共鸣——三物齐聚,开始散发奇异的光晕。

“成了……”林铁山喃喃。

他朝沈老太爷深深一拜:“多谢老太爷。若晚辈能带回昭昭,定带她回来看您。”

“去吧,”沈老太爷摆手,“路上……小心。”

林铁山起身,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老太爷,您的眼睛……”

“无妨,”沈老太爷笑了笑,“若是昭昭能回来,我这双眼睛,瞎得值了。”

林铁山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门外,已是第六日黎明。

距离忘川水失效,还剩最后一天。

而他,还要从江南赶回西北昆仑。

三千里的路,一天的时间。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林铁山翻身上马时,眼中没有绝望,只有坚定。

“昭昭,等我。”

马嘶声中,一人一骑,冲向最后的路程。

而怀中三物共鸣的光,越来越亮。

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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