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雪夜合卺,他藏刀入袖(2/2)
这,便是信号。
几乎是同时,喜房的房梁之上,骤然跃下数十道黑影。
他们皆是顾昭珩培养的亲卫,黑衣蒙面,身手矫健,手中的长刀泛着凛冽的寒光。
“拿下逆贼林修远!”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数十道黑影,瞬间朝着藏在暗处的林修远扑去。
林修远显然早有防备,他猛地从腰间抽出软剑,剑光闪烁,直逼沈清棠的心口!
他知道,沈清棠是顾昭珩的软肋。只要擒住她,便能逼退这些亲卫。
“小心!”顾昭珩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横臂挡在了沈清棠的身前。
软剑的锋芒,刺破了他的衣衫,刺入了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
沈清棠的瞳孔骤缩,心中一紧。
可顾昭珩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就在林修远的软剑,即将刺入他胸膛的瞬间,顾昭珩的右手,猛地抬起。
袖中,一道寒光,骤然出鞘!
那是一柄短匕,匕身狭长,寒光凛冽,直取林修远的咽喉!
“铮!”
短匕出鞘的声响,清脆刺耳。
林修远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病弱的靖王,竟会藏着如此凌厉的杀招。他脸色大变,连忙抽身后退,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短匕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林修远捂着脖颈,看着顾昭珩手中的短匕,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你……你根本没病!”
顾昭珩低低地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他抬手,抹去唇边溢出的一丝血迹,眸光锐利如刀:“本王病不病,与你何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修远手中的半枚青鸾铜符,声音冷冽:“林修远,你以为你藏得很好?青鸾旗主谋,祸乱朝纲,盗铸私兵,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林修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围上来的亲卫,看着顾昭珩眼中的杀意,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他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这雪夜里,透着几分疯狂:“顾昭珩!沈清棠!你们以为赢了吗?”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清棠,眼中满是怨毒:“沈清棠!你可知你娘是怎么死的?!”
沈清棠的心,猛地一沉。
她娘亲的死因,一直是个谜。相府对外宣称,是病逝。可她总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林修远看着她骤然变色的脸色,笑得更加猖狂:“她撞破了王氏与我父亲的私情!被灌了哑药,活生生沉了井!”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清棠的脑海中炸开。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眼中涌起滔天的怒意。
难怪,难怪王氏待她一向刻薄,难怪父亲对娘亲的死,总是讳莫如深!
原来,竟是如此!
林修远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笑得更加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很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他说着,便要转身,冲破亲卫的包围。
“是吗?”
沈清棠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握着一枚玉玺。
那是先帝赐给她的,能号令天下,亦能镇压邪祟。
玉玺之上,龙纹闪烁,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沈清棠抬手,将玉玺重重地顿在地上。
“砰!”
一声闷响。
玉玺落地的瞬间,一道金色的龙纹,骤然从玉玺中飞出,如同一道枷锁,瞬间锁住了林修远的经脉。
林修远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看着地上的玉玺,眼中满是惊恐:“这……这是什么?!”
沈清棠缓缓走上前,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说的没错,我娘确实被沉了井。”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可你该知道,井底的尸骨,今晨已被挖出。”
她的目光,落在林修远的腰间:“尸骨的指骨上,还攥着一枚玉佩。一枚,刻着‘林’字的玉佩。”
林修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中满是绝望。
怎么可能?
井底的尸骨,怎么会被挖出来?
沈清棠看着他的模样,心中的恨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抬手,示意亲卫:“拿下。”
亲卫立刻上前,将林修远死死地按住。
林修远挣扎着,嘶吼着,却无济于事。
顾昭珩走到沈清棠的身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微微一疼。他抬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却牵动了手臂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沈清棠连忙扶住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怎么样?”
顾昭珩摇了摇头,对着她露出一抹浅笑。他抬手,撕开了自己的喜服前襟。
喜服之下,竟穿着一件内甲。
内甲的材质,看起来有些熟悉。
沈清棠定睛一看,竟是那件,她早前嫌弃歪斜,被他收起来的喜服改制而成的。
内甲的胸口位置,用金线绣着一个“棠”字。
那个字,针脚细密,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笨拙的温柔。
正是顾昭珩的手笔。
顾昭珩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咳着血,却笑得温柔:“洞房花烛夜,夫人……可愿听为夫讲个故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几分缱绻:“关于……我为何学缝衣。”
沈清棠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看着他胸口那个歪歪扭扭的“棠”字,眼眶一热,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想听。”
窗外的雪,还在落着。
烛火跳跃,映着两人的身影。
顾昭珩的袖口微微晃动,露出了里面的另一把匕首。
匕首的刃上,刻着两个字。
护棠。
雪夜合卺,红烛映血。
他袖中藏刀,护她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