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风筝短线,疫谣焚心(2/2)
而在炉火旁,还有一个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哑巴,正闭着眼,双手结着诡异的印记,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诅咒。
画面中断,我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们在铸“伪钥”。
而且是用柳含烟自己的血做引子,这是要用命来换沈家的气运。
此时,那个纸鸢郎已经转身要走。
我没动,只是从脚边捡起一块带着锋利棱角的碎陶片。
手指稍微用了点力,指腹被割破,渗出一丝血珠。
我就着这血,在陶片背面刻下了八个字:
“拾骨儿知柳芽葬处。”
趁着纸鸢郎去解手的空档,我像只猫一样潜过去,将陶片塞进了那个藏信的裂缝里,然后迅速撤离。
第二天清晨,护城河边炸了锅。
那个纸鸢郎像是见了鬼一样从巷子里冲出来,手里的线轴转得飞快,仿佛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怪物在追赶。
半空中的那只青鸾风筝突然失控,那根足以勒死人的特制丝线像是被什么利刃当空截断。
风筝一头栽了下来,晃晃悠悠地飘落进了满是污泥的护城河里。
一直在河边卖力表演的“哭面婆”见状,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冲过去,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薄雾:“断了!线断了!他们要灭口!沈家那个妖女要杀尽知情者啊!”
这一嗓子,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喊懵了。
我混在人群里,头上戴着个斗笠,听着周围风向瞬间转变的议论声。
“听说柳姑娘为了救咱们,已经向礼部请命,要在城门口设‘净罪坛’,要烧死妖女祭天!”
“是啊,沈清棠要真是好人,怎么会连自己贴身丫鬟都不放过?听说那丫鬟死得那叫一个惨……”
舆论的风暴正在成型,但我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因为就在刚才,那个被吓破胆的纸鸢郎——也就是“拾骨儿”,悄悄出现在了沈府那个运送泔水的后门。
他没敢露脸,只是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块脏兮兮的布片。
我攥着那块布片,躲在柴房的阴影里展开。
那是一块染着陈年黑血的粗布,是柳芽下葬时裹尸用的旧衣一角。
内衬里,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沈”字。
那是原主小时候,教柳芽绣名字时留下的。
“她姐……柳芽临死前说……”门外那个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恐惧,“她说小姐若活着,定会替她讨公道。她把这布片吞在喉咙里,就是为了留一口怨气不散……”
我死死攥着那块布片,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掌心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顾昭珩昨夜在我耳边的低语再次响起:“别让她用你的心软,当刀。”
柳含烟,你用你姐姐的命做局,用她的骨灰做引,现在还要借着她的名义来烧死我。
这笔账,咱们今晚就算清楚。
我将那块染血的布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高墙,望向西郊的方向。
天色渐暗,那边的天空被映得通红。
炉火未熄,伪钥将成。
我摸了摸袖中那张顾昭珩给我的婚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夜子时,宜出行,宜杀伐,宜——砸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