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炉火照旧颜,她焚衣代祭(1/2)
夜风卷着西郊废窑特有的焦土味,像是谁把陈年的棺材板给点了,呛得人肺管子生疼。
我踢开脚边一块碎裂的瓦片,那脆响在死寂的夜里听着格外刺耳,跟给谁敲丧钟似的。
这地方选得挺有水平,荒草比人高,四面漏风,是个杀人越货、搞封建迷信的好去处。
前方那个半塌的陶窑口,正往外喷着不正常的红光。
柳含烟背对着我,赤脚踩在满是煤渣的地上,那一身月白色的裙摆早就黑得不成样子。
她左手腕缠着一圈圈白布,血还在往下渗,滴答滴答,听着都替她缺铁。
而在她脚边,那个叫哑烬的炉童正跪在地上,手里攥着根炭笔,跟个么得感情的打印机一样,在滚烫的地面上疯狂涂抹。
我眯起眼,借着火光看清了那地上的画——画的是个盛气凌人的女子,正高高扬起巴掌。
那是苏晚晚假摔那天。
原来在她心里,那就是我这个“恶毒反派”出道的C位时刻。
“你来了。”
柳含烟没回头,声音飘忽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你知道我为何选今日铸钥?七年前今日,也是这般深夜,我姐被裹着一张破席子埋进土里,连口薄棺都没有。而你呢?大小姐,听说那天你在院子里赏雪煮酒,好不快活。”
这是要搞道德审判?
我没急着接话,只是伸手探进怀里,摸到了那块带着体温的布片。
布料粗糙,磨得指腹微微发痒。
“确实快活不起来,”我往前走了两步,避开地上那堆不知道是血还是朱砂的鬼画符,“那天酒太冷,炭火也没烧旺。但我记得,那天我身上的褙子,是你姐熬了三个通宵缝出来的。”
柳含烟猛地转过身,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此刻全是扭曲的恨意,眼泪还没干,就被炉火烤成了盐渍:“你还有脸提她!你穿书过来这么久,斗天斗地斗空气,除了把自己洗白,你哪怕有一刻想过要去乱葬岗找找她的尸骨吗?!”
“找了。”
我语气平淡,从怀里掏出那个布片,摊在掌心。
火光映照下,那块染着陈年黑血的布片显得格外刺眼,上面那歪歪扭扭的“沈”字,像是一道没愈合的伤疤。
“这是拾骨儿从乱葬岗刨出来的。当时这块布就塞在她喉咙里。”我看着柳含烟那双骤然缩紧的瞳孔,把布片递到她面前,“她临死前吞下去的,不是为了变成厉鬼来掐死我。”
柳含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死死盯着那块布,浑身发抖:“你撒谎……她恨你……她一定恨你……”
“她不恨我。”我打断她的施法读条,“她留着这一口气,是因为她知道,只要沈清棠还活着,哪怕变成恶鬼,也会替她讨回公道。但这公道——不是讨我的命,是讨王氏的命。”
“不可能!!”柳含烟尖叫一声,那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刮过,“你在骗我!你是既得利益者!你是相府嫡女!你怎么会懂我们这种人的命有多贱!”
炉火轰然炸响,那一团悬在火心的金色光芒——也就是尚未成型的“伪钥”,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原本稳定的光芒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这是她信念动摇的信号。
我没再废话,直接解开了身上的系带。
冬夜的风瞬间灌进领口,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脱下那件穿了很久的月白褙子,那是原主记忆里,柳芽做得最好的一件衣服,针脚细密,袖口还绣了我不喜欢的兰花,因为她说兰花衬气质。
“你做什么?”柳含烟愣住了。
“这衣服旧了,穿着冷。”
我拎着那件褙子,走到炉火前。
那一刻,心口沉寂已久的“心铠”再次有了反应,一层薄如蝉翼的素银色光芒顺着我的手臂流淌而下,包裹住了那件衣服。
“我替你姐烧件新衣。她那种怕冷的人,在地下怎么能穿旧衣服。”
说完,我手一松。
褙子飘入熊熊烈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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