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焚天炉(2/2)
伯益立在一旁,记录她口述的观测结果。
“紫微星旁暗红星芒又亮三分,对应雍州血晶激活。文昌星黯淡,主文臣有异。武曲星偏移,指向…北方。”
许负蹙眉:“禹帝正在北方返程,武曲星偏移,预示他有险。”
“可要派人接应?”
“来不及了。”许负收起铜镜,“而且洛阳更需要人。你看。”
她指向城中某处,那是司农官管粟的府邸方向,夜空中,常人看不见的几缕暗金气线正从府中升起,融入夜色。
“他在施法。”伯益惊道,“以府邸为基点,布设某种阵法。”
“而且是用粮草为媒。”许负冷笑,“司农官掌天下粮储,他若在各地粮仓中暗埋符咒,借粮食流通布阵,范围可覆盖九州。”
“他想做什么?”
“粮食是人食之物,若被污染神力浸染,人食后,神力便入人体。”许负道,“他在制造更多的‘潜在容器’。”
伯益色变:“必须阻止!”
“已晚了。粮草流通已三月,该布的阵早布完了。”许负走向台下,“现在要做的是破阵。而破阵需要阵图,阵图必在管粟手中。”
“如何取得?”
“等他主动拿出来。”许负眼中闪过冷光,“我已设局。
今夜子时,他会以为时机成熟,启动阵法第一阶段。届时阵图必现,我们便可夺之。”
“太冒险。若他真启动阵法,哪怕只是第一阶段,也可能造成大害。”
“所以需要你配合。”许负递过一枚玉符,“你将此符埋于宫中最高的望楼顶端,子时一到,以血激活。
此符可暂阻阵法波动半刻钟,这半刻钟内,我必夺阵图。”
“那天师您…”
“我去管粟府。”许负整了整衣袍,“一个人去。”
“不可!太危险!”
“人多了反打草惊蛇。”许负道,“而且,我想亲眼看看,这位以清廉着称的司农官,究竟被共工许诺了什么好处,值得他背叛九州。”
她飘然下台,消失在夜色中。
伯益握紧玉符,匆匆赶往望楼。
子夜临近。
管粟府中,密室。彭祖与管粟对坐,中间摊开一张巨大的九州地图。
图上以红点标出上百个位置,每个红点旁注着小字:粮仓位置。
“一百零八处主仓,三百处分仓,符咒皆已布妥。”
管粟手指划过地图:
“只待子时一到,我启动主阵符,所有符咒将同时激活,粮中神力会缓慢释放,三月内,九州过半人口将成为‘预备容器’。”
“效率太低。”彭祖摇头,“大神需的是即时可用的容器,不是预备。”
“所以需要第二阶段。”管粟指向地图中心,“月圆之夜,以焚天炉为引,血晶为源,激发所有预备容器中的神力印记。
届时,凡食过污染粮者,皆可瞬间转化为真正容器,供大神意志降临。”
“有多少人?”
“至少…五百万。”
彭祖满意点头:“够了。大神意志可分化为千万缕,但五百万容器,足以在九州每个角落同时降临,让夏朝顷刻崩溃。”
管粟看看时辰:“子时将至,我该启动第一阶段了。”
他走到密室中央的法坛前,坛上供着一枚血色玉佩——那是阵法控制核心。
他割破手腕,血滴玉佩,开始念咒。
玉佩泛起红光,红光顺着地面上刻画的阵纹蔓延,很快布满整个密室。阵纹与九州地图上的红点一一对应,每个红点都开始微微发光。
府外,许负隐于暗处,感知到阵法的波动。她看到府邸上空,暗金气线骤然密集,如一张大网张开。
就是现在。
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过守卫,进入府中。守卫毫无察觉——她用了隐身符。
循着波动,她找到密室入口。入口有禁制,但她早有准备,取出骨杖轻点,禁制无声瓦解。
密室内,管粟的咒语到了最后关头。玉佩红光炽烈,即将彻底激活。
许负现身:“住手!”
管粟一惊,但咒语已停不下来。彭祖反应极快,一掌拍向法坛,欲加速激活。
许负骨杖一挥,杖端射出清光,击中玉佩。玉佩剧震,红光紊乱。
同时,望楼顶伯益激活玉符,一道无形屏障笼罩洛阳,暂阻了阵法波动外传。
管粟咬牙,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自己心口——他要以心头血强行完成仪式。
许负更快,骨杖脱手飞出,贯穿他持匕的手腕。匕首落地。
彭祖见状,转身欲逃。许负手指轻弹,数道符箓飞出,封住密室所有出口。
“二位,别急着走。”她缓步走近,“我们谈谈。”
管粟捂着手腕,惨笑:“许负,你赢了这一局,但赢不了整场战争。大神重生之势不可挡,九州终将归水。”
“或许吧。”许负捡起地上的玉佩,灵力涌入,强行抹去管粟的印记,“但在那之前,我会毁掉所有你们布置的棋子。”
她看向九州地图,记住所有红点位置,随即骨杖一划,地图燃起青焰,化为灰烬。
“阵图已毁,主控玉在我手,你们的一百零八处粮仓,废了。”
她收起玉佩:“现在,告诉我,月圆之夜的具体计划。说出来,我可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彭祖忽然大笑:“许负,你以为我们只有这一张牌吗?”
他撕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里嵌着一枚血色晶石碎片,正发着微弱红光。
“血晶碎片?!”许负惊道。
“不错。不周山血晶飞向洛阳时,我截下了一小片。”彭祖狞笑,“这片碎片虽小,但足够做一件事——
引爆焚天炉内积聚的神力,让半个洛阳化为火海。”
他催动碎片,碎片红光暴涨。
许负急结印,但来不及了。碎片化作一道血光,冲破密室屋顶,直射皇宫方向。
目标:焚天炉。
三线交汇
启的马车终于抵达洛阳西郊,远远看见城墙轮廓时,他怀中的镇山印忽然剧烈震动,自行飞出车厢,悬于空中,印身金光大盛。
与此同时,皇宫方向,一道冲天火光拔地而起——那是焚天炉的火焰,但火焰中夹杂着诡异的血红色。
“不好!”启急道,“焚天炉被攻击了!”
章亥扬鞭:“全速前进!”
马车冲向城门。
同一时刻,禹的百骑也赶至北郊。他看见城中异象,心知有变,顾不得隐蔽,直冲北门。
“开城门!朕是禹!”
守卫认出,急开城门。禹入城,直奔皇宫。
三条线,即将在焚天炉前交汇。
而焚天炉内,血晶碎片已至。碎片融入炉火,炉身开始龟裂。
炉旁守卫的伯益急喊:“炉要炸了!所有人退开!”
但来不及退了,炉身裂痕蔓延,暗红火焰夹杂金芒喷涌而出,席卷四周。
就在此时,镇山印飞至,悬于炉顶,印底“镇岳安坤”四字金光大放,化作四道金色锁链,缠住炉身,强行压制炉内暴动。
启冲入宫中,见状,急催莲子之力助印。禹也赶到,拔尚方剑,剑尖指地,引洛阳地脉之力稳固炉基。
许负随后而至,骨杖点地,布下重重结界,封住火焰外泄。
四人合力,终于将焚天炉的暴动暂时压下。但炉身裂痕仍在,内中血晶碎片与炉火融合,已成不稳定之源。
“炉不能留了。”许负喘息道,“必须尽快摧毁,否则随时可能再爆。”
“可摧毁时爆发的神力,恐伤及洛阳。”禹道。
启忽然开口:“我有办法。用镇山印将炉传送到百里外无人处,再引爆。”
“你如何操控镇山印传送?”
“以我血为引,借印之力,可开临时通道。”启划破手掌,血滴印身,“但需要时间,至少半刻钟。这期间,炉不能受任何干扰。”
“我们护你。”禹站到他身前。
许负和伯益也各守一方。
启闭目,全力催动镇山印。印身金光笼罩焚天炉,炉体开始虚化。
远处,管粟府废墟中,彭祖挣扎爬起,看着皇宫方向,狞笑:“想送走炉子?没那么容易。”
他咬碎舌下暗藏的毒丸,以最后生命催动秘法。一道血箭从他心口射出,直射焚天炉。
血箭穿透结界,击中炉身。
炉身剧震,传送中断。
炉内,血晶碎片彻底激活,与炉火完全融合。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即将爆发。
启喷出一口血,染红镇山印。印身金光黯淡,传送失败。
禹、许负、伯益三人同时出手,以全身灵力压制炉火。
但压制不住。
就在此时,夜空中,圆月升至中天。
月圆之夜,到了。
焚天炉轰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