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快速的扩张化(2/2)
半个时辰后,城东“清源茶楼”二楼最里侧的雅间“听雨轩”。
窗户紧闭,窗帘低垂。
沈守拙如同木偶般坐在桌前,对面,依旧是那两个穿灰棉袍、看不清面容的人。
桌上,放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茶。
“东西,沈先生看明白了?”
前面那人,现在沈守拙知道他是陈专员,声音依旧平淡。
沈守拙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看明白了就好。”
陈专员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开口。
“天丰纺织,江南龙头,生意做得大,账目......想必也很精彩,我们不要流水,不要汇总,只要一样,所有原始入出账册,特别是涉及大宗原料采购、设备添置、‘特别费用’支出、以及与‘永业’、‘兴华’、‘晋丰’等字号往来的那部分,记住,是原始账册,一笔一笔,未经涂改的那种。”
沈守拙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骇。
“原......原始账?那......那都在总号地库,有......有专人看管,东家每隔几日都要抽查,我......”
“那是你的事。”
陈专员打断他,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
沈守拙浑身一颤,最后一丝侥幸和犹豫也被彻底击碎。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死灰。
“地库......有暗门,通往后巷废弃的染坊,钥匙......在我身上,看守后半夜......会打盹,但一次运不走太多......”
“一次运不走,就分次运,从现在到天亮,你有四个时辰。”
陈专员站起身。
“我们会有人在后巷接应,记住,要原始账,要全,少一本,错一笔,后果自负。”
沈守拙瘫坐在椅子里,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天丰纺织”总号后巷,那家早已倒闭多年、门窗破败的旧染坊院子里,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罩着厚重帆布的平板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十几个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两人一组,从染坊一个隐蔽的、通向“天丰”地库的破墙洞口,将一只只沉甸甸的、用油布和麻绳捆扎得严严实实的木箱,悄无声息地搬出,轻轻装上板车。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木箱一共十二只。
装完最后一箱,为首的黑影对黑暗中打了个手势。
板车被无声地推动,碾过巷子里冻硬的泥泞,很快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染坊破墙洞口,沈守拙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和远去的黑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一个黑影走到他身边,将那个装着空白特赦令的蓝布小盒,塞回他冰冷僵硬的手中,低声说了一句。
“等着。”
然后,也如同融化在夜色中一般,消失不见。
沈守拙握紧那个小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他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一丝鱼肚白,那光,冰冷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