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快速的扩张化(1/2)
苏州城,夜深人静。
白日里摩肩接踵的观前街、山塘河,此刻也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晃,映着结了薄冰的水面。
大多数铺面早已打烊,唯有“天丰纺织总号”那栋气派的、中西合璧的三层楼后巷,还隐约透出些光亮。
那是总账房所在的后楼,算盘声和低语声,常常要持续到后半夜。
总账房先生姓沈,名守拙,人如其名,五十多岁,面相敦厚,永远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长衫,戴着一副老花镜,整天埋在账册堆里,寡言少语,是天丰东家最倚重的“老管家”,管着天丰遍布江南十几家分号、上千张织机、近万工人的钱粮命脉。
此刻,他正对着最后一本当日流水账,核对着一笔从松江分号转来的、数额不小的“特别交际费”,眉头微蹙,手里那杆用了多年的紫檀木算盘,珠子拨动得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叩响了。
节奏平稳,不高不低。
沈守拙头也没抬,以为是哪个学徒或夜班的管事,随口道。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两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都穿着深灰色的普通棉袍,戴着半旧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身姿挺拔,步履无声,一前一后进来,前面的那个顺手就轻轻带上了门,动作自然得仿佛回了自己家。
屋里明亮的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堆满账册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沈守拙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眼神警惕。
“你们是......?”
“沈先生,请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东西,想请您过目,看了,您自然明白。”
前面那人依旧语气平淡,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用普通蓝布包着的扁盒子,放在沈守拙面前的账册上。
“城东清源茶楼,二楼听雨轩,我们在那儿等您,半个时辰。过时不候。”
说完,两人不再多言,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守拙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颤抖着手,解开了蓝布包。
里面没有信,只有三样东西,并排放在盒底。
第一样,是一份折叠起来的公文抄件,纸张是官署专用的淡黄色,抬头印着“红袍南洋辖府人事司”,内容是关于“拟破格录用沈文柏为三等通译官”的批复草稿,上面有数处明显的违规操作痕迹和几个关键人物的签名。
而沈文柏,正是沈守拙的独子。
第二样,是一张泛黄、边缘破损的旧报纸剪报,日期是十三年前。
标题触目惊心。
苏州东郊织工惨案后续:抚恤金疑被侵吞,苦主家属求告无门。
旁边是当年经手发放抚恤金的几个小吏的证言抄录片段,矛头隐隐指向当时还是天丰分号账房的一个“沈姓司事”。
第三样,最轻,也最重。是一张对折的、盖着鲜红大印、但受文人和具体事由处都是空白的“特赦令”公文用纸。
纸张崭新,印泥鲜艳。
三样东西,一样关乎他独子的前程,甚至是性命,一样关乎他十三年前的旧债,一样......是通往未知但或许是唯一生路的、空白的通行证。
沈守拙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那张轻飘飘的空白特赦令。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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