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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法筵玄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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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的小道士将我带到养心殿门口便躬身退去。我站在那两扇厚重的殿门前,隐约能听见里面低沉的交谈声,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的景象让我微微一怔。

这是一座面阔五间的殿堂,进深却极深,高耸的梁架上绘着五彩祥云和仙鹤,正中悬挂一方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道法自然”四个苍劲大字。光线从高窗斜射而入,在青砖地面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几何图案。空气中弥漫着檀香、陈年木料和淡淡线香混合的气息,闻之令人心神安宁。

殿内已坐满了人。最前方是一排紫檀木太师椅,空着,显然是留给今天的两位道长。其后整齐排列着数十个蒲团,大多已被身穿灰色、蓝色道袍的弟子占据。只有靠后的几排,零星坐着几位穿长衫的中年人或老者,衣料考究,气度不凡。

我在门口略一迟疑,一位中年道士便迎上来,领我到后排的一个空蒲团处。我双盘而坐,这看似简单的姿势,实则要求极好的髋部柔韧性。幸好,多年的佛门修行,让我练就了双盘的功夫,打坐几日也不会觉得辛苦。

坐定后,我细细观察殿内陈设。正对大门的墙壁上是三清画像,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法相庄严。画像下方设有紫檀供案,上置青铜香炉、烛台、净瓶、法器等物。最引我注目的是香炉两侧的一对白玉雕花插屏,屏上浮雕着《道德经》全文,字小如蚁,却笔笔清晰。

四壁还悬挂着历代祖师的画像和书法条幅。东墙一整面都是《内经图》与《修真图》,将人体经络、脏腑与天地星辰对应描绘,玄奥难解。西墙则是一幅巨大的《山海舆地全图》,以朱砂标注天下名山洞府,星罗棋布。

殿角各立着一尊青铜仙鹤香炉,鹤嘴吐出袅袅青烟。地面铺着青黑色方砖,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梁架的影子。整个空间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清静、肃穆与深厚的文化积淀,让人不自觉收敛心神,肃然起敬。

正当我沉浸在这氛围中时,“叮——”一声清脆的法器鸣响从殿侧传来。

一位手持铜磬的小道士肃立门边,磬声悠长清越,在殿内回荡三响。所有交谈声瞬间止息,众人纷纷正身端坐,目光投向殿门。

殿门被缓缓推开。

先踏入殿内的是一位年约六旬的道长,头戴混元巾,身着紫色法衣,外罩八卦氅衣。他面如冠玉,三缕长髯垂至胸前,双目清澈有神,顾盼间自有威仪。行走时步伐沉稳,衣袂微动却不带风声,整个人如一棵古松,静穆而挺拔。

紧随其后的另一位道长,年龄相仿,气质却迥然不同。他肤色呈淡褐色,面庞皱纹深刻,如同干涸河床上龟裂的纹路。最奇特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黝黑深邃,没有寻常老人的浑浊,反而清澈得像寒潭秋水,却又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深不见底。他却身穿简单的灰色道袍,没有任何装饰,手中持一串乌木念珠,每一步都踏得极实,似与大地连为一体。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殿内,整个殿堂的气场骤然变化。那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无形的、厚重的“存在感”,仿佛空气都变得稠密了。先前还略有骚动的人群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放缓,一种莫名的庄严感从心底升起。

众人齐刷刷起身,拱手行礼。我也慌忙站起,依样画葫芦。

两位道长还礼后,走向前方的太师椅。先进入的那位道长坐在左侧第一张椅子落座。后进入的道长则在右侧第一张坐下。

这是道教法坛的规矩:正中为“主法”之位,通常是醮坛中最高功曹或主祭者所坐。而今日是论法,非行科仪,故两位道长分坐左右,以示平等论道。左为尊,因左属阳,表生发;右为次,属阴,表顺承。明新道长本宫住持且名望更高,故坐左位;虚清道长虽道行深厚,但谦让为德,坐右位。这一坐一让间,尽显传统礼仪的精细与深意。

而我此刻已认出,那位肤色淡褐、眼如寒潭的道长,正是那日在戏台相遇的虚清道长,如梦境中走出一般。另一位仙风道骨者,想必就是威震盛京乃至全国的全真教龙门派传人明新道长了。

关于明新道长,李默在来之前曾向我详细介绍过:他是全真教龙门正宗传人,少年时便在白云观拜受天仙大戒,以恪守戒律、苦习功课闻名。中年时大胆革新,在盛京创办设立专修宗教的“萃通学堂”,为道门培养了大量人才。他开坛传戒,受戒者多达千余人。更难得的是,明新道长学识渊博,不仅道行高深,对诗词、书画、医理皆有造诣。抗战爆发后,他鬻(yù)卖自己的书画作品赈济华北旱灾,连蒋委员长都曾亲笔题赠褒奖。如今他致力推动道教维新,维护教产,倡导道士投身慈善,在乱世中为道教开辟新路,全国道门无人不知。

而虚清道长……我在梦境中已知他的来历。此刻亲眼再见,虽只是安静地坐着,却比梦中更多了一份深不可测的气质。

一位身材健硕的中年道士起身,向两位道长深施一礼,转向众人:“今日明新、虚清两位高德在此开坛论法,机缘难得。在座诸位,无论全真、正一,无论出家在家,皆为道缘相聚。望珍惜当下,静心聆听,必有所得,慈悲慈悲。”

他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在殿内回荡。

两位道长相视一笑,那笑容中有种默契的淡然。明新道长微微颔首,虚清道长则捻动手中的念珠。

法会就这样开始了!

一位年轻道士率先起身,拱手问道:“弟子全真龙门派下,有一问请教明新道长。我全真教倡‘识心见性’,请问此心此性,与老君所言的‘道’是何关系?”

问题一出,殿内更静了。这是全真修行的核心问题,众人皆竖起耳朵。

明新道长并未立即回答。他闭上双眼,右手轻抚长髯,似在沉思。殿内只闻铜磬余韵和窗外隐约的风声。香炉中的烟柱笔直上升三尺,然后缓缓散开,化作淡青色的雾霭。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明新道长方睁开眼,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诸君见终南云海否?”这突兀的一问让众人一怔。明新道长继续道:“贫道年轻时曾在终南山短暂修行,常于清晨立于峰顶,看脚下云海翻腾。云卷云舒,瞬息万变,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如仙子舞袖。然其体本是何物?不过是虚空中的水汽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道者,万化之本体,如那云海本身,无形无象,无始无终,却能生云、生雨、生雷、生电,变现大千气象。你们所见的千形万状,无非是水汽遇缘而化的暂态。”

“那么心为何物?”明新道长自问自答,“心者,道之映现。如云海上升,遇冷而凝成第一滴露水。此露虽小,却已具水的全性——自此,天地分判,灵明知觉生焉。这一滴‘露’,便是心识初萌。”

“性者,”他的声音更加沉静,“是露中本具之水德。纵使这滴露落入浊泥,被尘土包裹,其润下、就湿、寒凉之性,从未改变。真性如如,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故我全真修行,”明新道长总结道,“是逆溯此露还于云海,复归道体。不是外求得一个什么东西,而是向内剥尽遮蔽真性的心云妄念。王重阳祖师言‘本来真性唤金丹’,金丹非外物,乃是剥尽心云之蔽后,直见天性朗然。此即与道合真。”

他轻轻叹息:“今世之人,心念如狂云乱涌,追名逐利,忧惧交织,正因失此归根之智。修行之要,不过是让心云渐散,复见晴空罢了。”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呼吸声可闻。众人皆陷入沉思,有的频频点头,有的眉头紧锁,似在消化这番比喻。我心中也震动不已,将玄之又玄的“道、心、性”关系,用云海、水汽、露珠这般具象的比喻阐释,既深刻又通透。全真修行,原来是做这样的“减法”。

正当众人回味时,又一位道士起身,此次他先向虚清道长行礼:“弟子有一问请教虚清道长。听闻正一道重‘道炁化生’,科仪符箓繁杂精微,请问这些有形有象的仪轨,如何与那无形无象的大道相通?”

问题转向了正一道的核心。殿内许多全真道士露出好奇神色——正一与全真虽同属道教,但修行方法差异颇大,彼此间常有不解。

虚清道长没有立即回答。他用目光指着那炷正在燃烧的线香:“诸位请看此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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