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集 楚父转移看守所(2/2)
车厢内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和寂静——眼罩遮住了光,车体的隔音和屏蔽层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只有身边仪器发出的、极其微弱的运行嗡鸣和规律的“嘀嘀”声,提醒着他,他还活着,还在被“监护”着,驶向那个未知的、却注定黑暗的终点。
璃光城堡,书房。
颜清璃和顾司衍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午后明媚的阳光。智能玻璃将过于刺眼的光线过滤成柔和的金色,洒满室内。
他们面前的悬浮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转移货车的内部监控(楚宏远戴着眼罩躺在病床上的静态画面)、外部路线GpS定位、以及沿途几个关键路口的交通实时画面。
“路线已经规划好了。”顾司衍低沉道,指尖在虚空中轻点,调出路线图,“避开最繁华的市中心,但会经过几条主干道和两个重要的商业区周边。车速会控制在安全范围,但不会刻意绕行或隐藏。林惊蛰已经‘不经意’地向几个与我们关系良好的媒体‘透露’了风声。现在,应该已经有不少长焦镜头,在沿途某些高点就位了。”
他的安排,永远如此周密。既要确保转移过程绝对安全、合规,又要让这场“押送”,在某种程度上,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之下,成为“琉璃审判”前的一道开胃菜。
颜清璃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代表货车的绿色光点上。它正沿着预设的路线,平稳地移动着。
“他会害怕吗?”她轻声问,琉璃色的眼眸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般的平静。
“恐惧已经深入骨髓。”顾司衍揽住她的肩,将她带入怀中,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但比恐惧更折磨他的,是‘等待’的煎熬——等待‘那边’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救援’,等待看守所铁门在身后关闭的最终时刻,等待……审判的钟声敲响。”
他的分析,精准地洞悉了楚宏远此刻最痛苦的心理状态。希望的毒草早已枯萎,只剩下绝望的荆棘,在黑暗中疯狂缠绕、刺穿他残存的意志。
就在这时,林惊蛰的警报声陡然在书房内响起:
「警报:监测到异常电磁信号源,正在快速接近转移车辆!信号特征:高强度定向干扰脉冲,伪装成民用频段背景噪音。发射源定位:东南方向,直线距离870米,高度约150米——疑似无人机!信号意图分析:试图瘫痪车辆电子系统(包括医疗设备、通讯、定位),制造‘意外’停滞或失控!」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悬浮屏幕上,代表转移货车的绿色光点,其行进轨迹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不正常的偏移!同时,车厢内部监控画面中,几台医疗仪器的屏幕闪烁了一下,虽然瞬间恢复,但显然受到了干扰!
“来了。”顾司衍熔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猎手终于等到猎物露出最后一颗獠牙般的锐利光芒,“‘那边’的‘清除行动’——或者说,他们以为的‘灭口行动’,终于等不及,要在转移途中,做最后一搏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冰冷的笃定。
颜清璃的心脏微微一紧,手下意识抓住了顾司衍的手臂:“医疗设备……”
“放心。”顾司衍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用力捏了捏,“转移车辆的所有核心系统,包括医疗监护和生命维持,都有独立的物理备份和抗干扰屏蔽层。林惊蛰在车辆出发前,已经模拟过十七种不同强度的电磁攻击场景。刚才的干扰,连第一层防护都没突破。”
他的话语,带着绝对的技术自信。GSY为这场转移所做的准备,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周全。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屏幕上车厢内部的监控画面迅速恢复了稳定。所有仪器运行正常,楚宏远的生理数据曲线虽然有细微波动,但很快被系统自动调节平稳。
而外部,那辆黑色厢式货车,已经依照预设的应急程序,悄然提升了车速,同时改变了少许行进路线,驶向一条备用道路。
「干扰源无人机已被GSY反制无人机锁定。」林惊蛰的汇报紧随其后,「无人机型号:民用改装型,加装大功率定向脉冲发射器。操控信号来源:经过七次跳转,最终指向京都港区某个废弃仓库的临时基站。仓库内未发现人员,但有近期活动痕迹及遗留的电子设备残骸。判断:一次性自杀式干扰任务,执行者已撤离。」
“丢车保帅,断尾求生。”顾司衍冷哼一声,“典型的‘那边’作风。一次不成功,立刻切断所有线索。看来,他们也知道楚宏远的价值已经榨干,现在只想确保他‘闭嘴’,别在审判席上吐出更多不该说的东西。”
他的分析,冷酷而现实。楚宏远对“那边”而言,早已从“合作伙伴”变成了“需要处理的隐患”。这次的干扰袭击,不是营救,而是灭口。只是他们低估了GSY的防护等级,也高估了这架简陋改装无人机的能力。
“要追查仓库的线索吗?”颜清璃问,琉璃色的眼眸中寒光闪烁。
“林惊蛰已经在做了。但希望不大。”顾司衍摇摇头,“‘那边’很谨慎,这种外围的脏活,不会留下真正有价值的痕迹。不过没关系,这次袭击本身,就是又一个铁证——证明楚宏远与某个拥有技术能力和犯罪意图的境外势力,存在深度关联。这会让他的‘危害国家安全’罪名,更加坐实。”
他的思维,永远从“如何将一切转化为对敌人最致命的打击”这个角度出发。
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已经驶入了京都第一看守所所在的森严区域。沿途的交通监控画面显示,周围街道早已被提前清场,只有少数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车辆在附近巡逻。
厚重的高墙,带着电网的岗楼,紧闭的黑色铁门……这一切,在午后明亮的阳光下,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肃杀。
黑色厢式货车缓缓减速,停在了看守所侧门专门为医疗转运开辟的特殊通道前。
车门打开。
沈墨和女队员首先下车,与早已等候在此的看守所医疗官和法警进行简单的文件交接。随后,楚宏远连人带床,被小心翼翼地从车厢内移出。
眼罩依旧戴着。
但当他被推出车厢、接触到外面世界空气的瞬间,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眼罩的缝隙,带来一丝模糊的光感和热度。微风拂过,带来高墙外街道上隐约的车流声和远处城市的喧嚣。还有……一股混合着消毒水、混凝土和某种冰冷金属气息的、属于“监狱”的独特味道。
这一切的感官信息,如同最后的审判,告诉他:到了。这里,就是终点。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近乎呜咽的、绝望的叹息。
然后,他被平稳地推入了那扇缓缓打开的、厚重的侧门。
门内,是长长的、光线昏暗的通道,两侧是冰冷的灰色墙壁。
门外,阳光依旧明媚,城市依旧喧嚣。
但那扇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哐当。”
一声沉闷而决绝的金属碰撞声,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璃光城堡,书房。
悬浮屏幕上,代表楚宏远生命体征的数据流,已经接入了看守所医疗中心的独立监控系统。一切平稳,但那种平稳,带着一种属于囚徒的、死寂的基调。
绿色光点,在看守所区域图上,定格在了“高度戒备隔离监区-07号监室”的位置上。
“转移完成。”顾司衍关闭了大部分监控画面,只留下那个定位光点,如同一个冰冷的句号,钉在地图上。
他转过身,双手捧起颜清璃的脸。
午后的阳光透过琉璃窗,在她清澈的琉璃色眼眸中,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芒。那光芒里,倒映着他专注而温柔的面容。
“现在,”他低沉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深沉的宁静,以及不容错辨的、对未来的郑重承诺,“所有的罪人,都已归位。所有的证据,都已就绪。所有的舞台,都已搭建完毕。”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熔金色的瞳孔与琉璃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彼此倒映,仿佛两个灵魂在此刻彻底交融。
“只等你,我的女王,登上璃光塔的顶端,在全世界面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地,将最后的话语,送入她心底:
“为你自己,为颜家,为所有被黑暗吞噬的光——”
“亲手敲响,最终审判的钟声。”
颜清璃望着他,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不是悲伤,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巨大的、混杂着释然、庄严与无尽温柔的洪流,冲垮了她长久以来维持的、冰封般的平静。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冷峻的眉眼,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他微凉的唇瓣上。
“顾司衍。”她哽声唤他,泪水滑落,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极淡的、却无比真实而璀璨的微笑。
“嗯?”他低低应着,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陪我去。”她说,不是请求,而是约定,“陪我走上那个塔顶。陪我看这场……迟到太久的日出。”
顾司衍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他收紧手臂,将她完全嵌入自己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他嘶哑地回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誓言,“生死相随,荣辱与共。你的日出,就是我的永恒。”
窗外,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的绯红。
而璃光塔那独特的、如同琉璃碎片堆叠而成的尖顶,在夕阳的余晖中,正静静等待着——
等待着七天后,那场必将载入史册的、阳光下的盛大审判。
等待着它的女王,亲手点亮,最终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