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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雪落冰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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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柒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渔看着他绷紧的侧脸,忽然有些想笑。

“小柒,”他轻声说,“沐兄是占星师,他会知道一些星象的细节。”

“本王知道。”拾柒的声音更淡了,“本王只是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他没说。

但李渔懂。

不喜欢兄长去见别人。不喜欢兄长和那个白虎单独相处。不喜欢任何可能分走兄长注意力的人或事。

“陛下,”殿中一位老臣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星啸……祂若真的苏醒,魔域可能受到波及?”

拾柒的目光扫过去,冰蓝的瞳孔平静如水。

“不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祂的目标是帝国,是风辰,是当年封印祂的人。魔域不在祂的仇恨名单上。即便祂苏醒,第一个要面对的,也是北境军,是萧烁,是寅枫,是风辰陛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李渔身上。

“所以,兄长此去,也未必有危险。”

李渔听着,心中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拾柒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会因为他去西市喝酒就亲自带兵抓人的魔王。

平静得不像一个会因为兄长与外人多说几句话就满脸不高兴的弟弟。

“……魔王大人,”他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去?”

殿内安静了一瞬。

拾柒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暗红披风在身后垂落,遮住了他微微收紧的手指。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与威严,“都退下吧。”

群臣躬身,鱼贯退出。

殿门缓缓合拢,只剩下拾柒与李渔二人。

拾柒转过身,走到李渔面前,俯身,将手环过他的腰,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李渔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稳稳地托进了那个熟悉的、冷冽如霜雪的怀抱。

“小柒?”他有些茫然。

“回寝殿。”拾柒简短道。

他没有御空飞行,而是抱着李渔,一步一步,穿过魔神殿幽深的长廊,穿过那些值守士卒目不斜视的目光,穿过回廊尽头的月光——魔域稀薄的、从紫黑云隙间漏下的、带着淡淡银辉的月光。

寝殿的门无声地合上。

拾柒将李渔轻轻放在床榻上,却没有立刻起身。他就着那个俯身的姿势,双手撑在李渔身侧,冰蓝的瞳孔静静地凝视着他。

“兄长。”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

“本王说的那些,兄长可以不去。”

李渔微微一怔。

“我们没有冒险的义务。”拾柒说,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反驳的事实,“兄长不是帝国的臣子,不是北境的将军,不是风辰的附庸。兄长的命,是兄长自己的。”

他的目光沉静而深邃,里面没有偏执,没有控制,只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哀伤的东西。

“本王可以保护兄长。本王不需要兄长去冒险。”

李渔沉默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曾经瘦削、如今棱角分明的脸。看着这双曾经凶狠如幼狼、如今深不见底的冰蓝眼眸。看着这个曾经蜷缩在巷尾雪地里、如今能将他轻易抱起、能令三界颤栗的魔王。

他的弟弟。

“……小柒。”他轻声说。

“嗯。”

“过来。”

拾柒微微怔住,却还是顺从地俯下身,将脸埋进兄长的颈窝。

李渔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我知道了。”他温声道,“我会小心的。”

拾柒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殿外,魔域的朔风掠过檐角,发出悠长的呜咽。

殿内,只有温暖的、安静的呼吸声。

李渔闭上眼。

他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但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今日在西市说书说了太久,又被拾柒抓回来议事,此刻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被弟弟温暖的怀抱包裹着,他再也撑不住了。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拾柒察觉到了。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兄长安静的睡颜。那眉眼舒展着,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不知在梦中遇见了什么好事。

拾柒凝视了许久。

然后他轻轻地、极轻地,在兄长额角落下一个吻。

“兄长好好睡。”他的声音低得如同呢喃,“本王守着你。”

他在床沿坐下,盘膝闭目,进入了冥想状态。

但他没有真正入定。

他的神识如同最警觉的猎手,始终笼罩着整个寝殿,笼罩着床榻上那个沉睡的身影,笼罩着殿外每一个风吹草动。

兄长睡着了。

但祂还在。

那个叫星啸的、即将苏醒的恶神,还在北境的冰原之下,蠢蠢欲动。

拾柒的眉头,在冥想中微微皱起。

他不可能阻止兄长去。

风辰的旨意,帝国的安危,还有那来路不明的白虎沐轩林——他知道兄长不会因为这些就退缩,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兄长有自己的选择。

兄长从来不是需要他时刻保护的弱者。

南洋如是,魔域如是,北境亦当如是。

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忍不住想把他锁在魔神殿里,哪里都不许去。

忍不住想把那些胆敢让兄长涉险的人,统统……

他的神识猛地一颤,强行将那些危险的念头压了下去。

风辰说得对。

水盈则溢,月满则亏。

过度的守护,是枷锁。

他松开那无形的、箍紧的意念,让呼吸归于平静,让魔气缓缓沉入体内。

兄长的路,让兄长自己走。

他只需要,永远站在兄长身后,就够了。

殿内,恢复了静谧。

只有两道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如同许多年前那个雪夜,霜叶城的巷尾,那只瘦骨嶙峋的小老虎,蜷缩在救了他的人族青年怀里,第一次,睡得安稳。

…………

肆·星辰低语

李渔是被一阵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不是寒冷,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的——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殿内依旧沉静,鲛油长明灯的火光摇曳着,在墨玉的穹顶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拾柒依旧盘膝坐在床沿,双目闭合,呼吸绵长,显然还在冥想中。

但那低语还在。

不是从殿外来的,而是从——

从意识深处。

『醒了吗?』

李渔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前辈?”

『嗯。』

玄星辰的声音依旧宏大而淡漠,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怎么说呢,像是终于等到他醒来的、略带一丝无奈的纵容。

李渔悄悄瞥了一眼拾柒,确认弟弟没有察觉,然后在意识中问道:“前辈有事?”

『无事不扰。』玄星辰淡淡道,『你不是想知道,那北境的“星啸”究竟是何来历么?』

李渔精神一振。

“前辈肯说?”

『本尊本不愿多言。』玄星辰的声音顿了顿,『但风辰那小子,托本尊给你带句话。』

“风辰陛下?”

『嗯。』玄星辰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玩味,『他让本尊告诉你:星啸之事,比南洋的雾森,难上十倍,与你之前魔域强制对抗的魔神龙,也要难上数倍。』

李渔沉默了一瞬。

“…数倍…?”

『只多不少。』玄星辰道,『雾森虽是特级神御,但终究是后天修炼而成的叛将。他的力量,来自溟渊侵蚀,来自邪术加持,来自阴谋与算计。但星啸不同。』

他顿了顿,缓缓道:

『祂是先天神明。与星辰之主同宗同源,执掌部分星辰与寒霜的权柄。即便被极渊侵蚀,堕落成恶神,祂的本质和那魔龙一样,依旧是神。』

李渔的心沉了沉。

“那……当初风辰陛下是怎么镇压祂的?”

『当年一战,风辰用了七成神力,耗时七天七夜,才将祂封印。』玄星辰的语气依旧平静,『战后,风辰闭关三千年,修养元气。那三千年里,帝国由诸位将军与祭司代管朝务,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后来那些乱象——宗门横行,世家倾轧,人心浮躁,至今这些乱象仍在延续。』

李渔想起自己来这个世界时听闻的许多事:百年前有异界来客被南方白虎大能抓去炼丹;星寒宗门欺压拾柒这个乞丐出身的弟子,最终被颠覆;雾森趁乱崛起,控制海族……

原来这些,都源于那三千年风辰的沉寂。

『不过,』玄星辰话锋一转,『风辰那小子,这几千年来早已恢复如初,甚至比鼎盛时期更强。但祂不想再耗费那么多神力去镇压一个本可以彻底消灭的祸患。』

“……所以祂找我?”

『祂找你。』玄星辰道,『因为你身上,有祂需要的东西。』

李渔怔住。

“我身上?”

『“潮汐之心”的残留意念。』玄星辰缓缓道,『那枚神鳞与你融合后,你体内便多了一道来自海神“潮汐”的权柄印记。虽然稀薄,却足够让你在特定时刻,引动一丝潮汐之力。』

李渔:“……”

『而且…沐轩林,是一个变数。』

“……?”李渔有些不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仿佛能透过皮肉看见那颗已经融入血脉的、清凉而浩瀚的力量之源。

『星啸执掌星辰与寒霜。潮汐之力属灵水,与寒霜相生相克。你体内的印记,可以作为引子,削弱祂对寒霜的绝对掌控。』

玄星辰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而且,你还有本尊。』

李渔沉默片刻。

“前辈的意思是……”

『风辰主攻,你辅助,本尊在关键时刻,可以借你之手,给予祂致命一击。』玄星辰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晚饭吃什么,『三万年了,也该彻底解决了。』

李渔:“…………”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推上了一张巨大的赌桌。

南洋那次,他赌赢了。

但这次……

“前辈,”他忍不住问,“那个星啸,被封印前在想什么?”

玄星辰沉默了一瞬。

『想见星辰之主。』他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祂被贬下玄荒后,曾无数次祈求那位同宗的原谅与接见。但星辰之主始终没有回应。』

李渔静静地听着。

『被极渊侵蚀后,祂的怨念变得无比庞大。封印前最后一刻,祂还在喊着那个名字,喊着为什么不愿见祂,为什么不愿救祂。』

玄星辰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辨别的叹息:

『风辰那小子告诉本尊,那是他镇压过的所有敌人里,唯一一个让他觉得……有些可悲的。』

李渔沉默了很久。

一个被同宗抛弃的堕落神只。

一个在封印中呼唤了三万年的名字。

一个即将苏醒的、承载着无尽怨念的……

“前辈,”他忽然开口,“那位星辰之主,现在何处?”

『九天之上。』玄星辰道,『从未踏足玄荒。』

“那祂知道星啸要醒了吗?”

『知道。』玄星辰的声音淡漠,『但祂不会来。』

李渔没有再问。

他知道问也没有用。

神明的事,不是他能左右的。

但他心中,却莫名地,对那个从未谋面的星啸,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只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吧。

『好了。』玄星辰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本尊已将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等你见到风辰那小子,他会告诉你。』

李渔点了点头。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前辈,那个星啸的名号,以前是?”

『星啸。』玄星辰淡淡道,『以前的名号,也是星啸。』

“不是被贬后才起的?”

『不是。』玄星辰顿了顿,『祂从诞生起,就叫星啸。星辰之主赐的名。』

李渔微微一怔。

星辰之主赐的名。

被贬后,没有收回。

被封印前,呼唤的是同宗的名字。

被侵蚀后,怨念的根源,是那个从未回应的存在。

他忽然觉得,这背后,或许藏着比“恶神苏醒”更复杂的故事。

但玄星辰没有再说话。

殿内恢复了寂静。

李渔躺在床榻上,望着墨玉穹顶上摇曳的火光,脑海中思绪纷乱。

南洋,雾森,海族,潮汐之心……

北境,星啸,冰原,星辰之主……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似乎正在隐隐地,指向某个他尚未看清的方向。

他又想起沐轩林给他算的那卦。

桃花。

三次。

正缘。

……这和北境有什么关系?

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多想。

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他闭上眼,任由困意再次袭来。

意识模糊前,他似乎听见玄星辰极轻地、极淡地,说了一句话:

『好好睡吧。明天之后,你可能很久,都睡不安稳了。』

……

当李渔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如果魔域那种紫黑云层笼罩的“天”,能叫“亮”的话。

拾柒依旧坐在床沿,只是已经退出了冥想,正静静地看着他。

“兄长醒了?”他的声音平静。

李渔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嗯。小柒,今日……”

“今日兄长要去见风辰陛下。”拾柒打断他,语气平淡,“本王已安排好了。布鲁斯会护送兄长到帝都,然后……”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那个白虎会在帝都等你。”

李渔看着他绷紧的侧脸,忍不住笑了。

“小柒,沐兄是好人。”

“本王知道。”拾柒的声音更淡了,“本王只是不喜欢。”

李渔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哥会小心的。”

拾柒沉默片刻,然后极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魔域的朔风掠过殿宇檐角,卷起一片沉沉的紫黑云烟。

而在数千里之外的北境冰原,那座冰晶的城池,正在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封印的裂隙中,挣脱而出。

风雪呼啸。

祂,要醒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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