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阴险的刃，愈发空虚…（2/2）
刃风内心OS：‘不行……魔力消耗太快了。这家伙的魔力量和对规则的掌控简直怪物级别！远程对攻完全被压制，近身……恐怕更没机会。他怀里护着那个人族，是弱点？不……也可能是陷阱。必须想办法……’
就在刃风心念急转，试图寻找破绽或改变战术时，拾柒的动作，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不应有的迟滞。
在一次挥手震散一片雷网后，拾柒右臂回收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秒。同时，他周身那凝练如实质的暗紫色魔气屏障，也微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光芒黯淡了那么一丝丝，仿佛力量输出出现了一瞬间的不稳。
这个“破绽”极其短暂，稍纵即逝，但对于一直全神贯注寻找机会的刃风来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星！
刃风内心OS：‘机会？！是长时间维持高强度防御和精准拦截，魔力消耗过大？还是……故意卖出的破绽？’电光石火间，刃风无暇细思。战斗的本能和抓住一线胜机的渴望压倒了对陷阱的疑虑。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就是现在！”刃风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
他所有的残影瞬间归一，真身出现在拾柒侧前方二十米处，一个相对最佳的发力位置。他双手紧握“蚀魂刃”，将其高举过头顶，体内剩余的所有风雷之力，连同他强韧的精神意志，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进那柄黑色的匕首之中！
“蚀魂刃”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刃身不再是哑光的黑，而是迸发出炽烈无比的、仿佛能灼伤灵魂的耀眼橙光！光芒中，隐约有无数的痛苦面孔浮现、扭曲、哀嚎！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杀，融合了风雷的毁灭之力与“蚀魂刃”本身吞噬、湮灭灵魂的特质，威力足以重创甚至抹杀同阶强者的肉身与灵魂！
“风雷寂灭·魂斩！”
刃风狂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化作一道惊天橙色光柱的“蚀魂刃”，朝着拾柒那“迟滞”的右臂与似乎出现波动的魔气屏障连接处，狠狠劈落！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黑色的细痕，时间仿佛都为之凝滞！这是凝聚了他全部力量、精气、神念的舍身一击！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攻击的总和！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击，拾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他等到了。
就在橙色光柱即将临体的刹那，拾柒那“迟滞”的右臂，以比之前快上百倍的速度动了！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易撕开了自己身前那“波动”的屏障，然后……不偏不倚，迎着那毁灭性的橙色光柱，直插而入！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利刃刺入败革的声响。
时间仿佛定格。
刃风志在必得的、毁天灭地的“魂斩”光柱，在距离拾柒手臂尚有尺余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壁垒，骤然僵住、凝固！然后，光柱从尖端开始，寸寸碎裂、崩塌、湮灭！不是被击碎，而是构成它的所有能量和法则，都在拾柒那覆盖着暗紫色魔鳞、缠绕着更加深邃恐怖魔气的手爪面前，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强行否定、抹除！
而拾柒的手爪，在“抹除”了魂斩光柱后，去势不减，快如闪电，穿透了刃风因全力一击而空门大开的防御，精准无比地……印向了他的左胸心脏位置！
直到此刻，刃风才真正看清拾柒眼中的神色——那不是计谋得逞的得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看待即将被碾死虫豸般的漠然。他故意露出破绽，就是为了引自己使出全力一击，从而露出最大的空档，以便……一击绝杀！
‘糟了！中计了！’极致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刃风的灵魂。他想抽身后退，想格挡，但身体因全力出招而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僵硬状态，思维也因为攻击被诡异“抹除”而产生了刹那的空白与震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覆盖着魔鳞、仿佛死神之吻的手爪，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会死！这一爪落实，他的心脏连同灵魂，都会被瞬间掏出来，捏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刃风自认必死无疑的瞬间——
“嗡！”
一道半透明的、扭曲着光线的空间屏障，突兀地出现在刃风胸口前方，恰好挡在了拾柒的手爪路径上！
是李渔！
他不知何时挣脱了拾柒一些怀抱的束缚，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显然是用尽了全力，甚至透支了精神，才在这电光火石间，调动起自己高等神御的空间之力，仓促布下了这道屏障！
然而，李渔的力量与拾柒相比，差距太大了。这道屏障或许能抵挡寻常特级神御的随手一击，但在蓄谋已久、全力出手的魔王面前……
“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空间屏障甚至没能让拾柒的手爪停顿百分之一秒，就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被轻易贯穿、粉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阻挡，还有屏障破碎时产生的极其微弱的空间紊乱，让拾柒那必杀的一爪，出现了几乎无法测量的细微偏差和……一丝下意识的、因感受到兄长力量介入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力道收敛。
“噗！”
利爪入肉的声音响起。
刃风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清晰地感觉到，一只冰冷、覆盖着坚硬鳞片的手爪，穿透了他的皮肉、肋骨，抵在了他跳动的心脏表面！那冰冷的触感和死亡的气息，让他血液几乎冻结！
然而，预想中心脏被捏碎、灵魂被抽离的剧痛并未完全降临。那手爪在触及心脏的瞬间，似乎被什么东西阻隔了极其细微的一层，或许是李渔屏障破碎时残留的空间褶皱，或许是拾柒那微不可查的力道收敛，力量并未完全透入，而是以一种撕裂性的、破坏性的方式，狠狠地在他心脏外围的血肉、经络、以及部分心壁上，刮过！
“呃啊——！！！”
刃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股巨力狠狠轰飞出去，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左胸恐怖的伤口中狂飙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虽然没有被直接摘除，但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创伤和魔气侵蚀，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流逝！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暴虐、充满毁灭意志的魔王魔气，如同附骨之疽，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体内，开始侵蚀他的经脉、丹田、乃至……灵魂！意识瞬间变得模糊，眼前阵阵发黑，灵魂仿佛要被撕裂、冻结、拖入无边的黑暗深渊！
魂飞魄散，就在眼前！
“刃风——！！！”就在这时，一声嘶哑悲愤到极点的怒吼响起！
是柴潇！
不知何时，他竟强行压下了灵魂的剧痛和魔念的冲击，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看到了刃风被重创轰飞的惨状，看到了那喷涌的鲜血和迅速衰弱的生命气息！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混合着对同伴的关切、对魔王的无边仇恨、以及绝境中爆发的最后潜能，从他残破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也顾不上思考任何战术。他如同疯虎般扑出，用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接住了如同破布般坠落的刃风！同时，他将体内所剩无几、近乎枯竭的斗气，连同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微薄魂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手中那柄卷刃的长刀之中！
“落日余晖！！！”
柴潇狂吼着，将长刀狠狠插入脚下地面！不是攻击，而是……激发！
长刀上那模糊的枫叶徽记，骤然亮起一丝微弱却无比执拗的金光！金光瞬间扩散，形成一个极其简陋、范围仅能笼罩他和刃风两人的淡金色光环！光环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微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祈祷与战吼声回荡！
这不是什么强大的攻击或防御法术，甚至算不上法术。这只是亚德利亚王族血脉在绝境中，以燃烧生命和灵魂为代价，激发出的最后一点“庇护”与“转移”特性，混杂着柴潇“一定要活下去”的强烈执念，形成的一个极不稳定的、随机性的空间扰动场！
“嗡……”
淡金色光环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拾柒微微皱眉，似乎没料到这金狼还有这种手段，更没想到兄长会突然出手干预，尽管自己的兄长造成的效果微乎其微。他正欲抬手，彻底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蝼蚁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拾柒！！！”
李渔带着哭腔的、近乎尖叫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双手死死抓住拾柒胸前的衣襟，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脸上满是哀求与惊惶，“不要！够了！求你了！回家！我们回家！！！”
拾柒抬到一半的手，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兄长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恐惧，是对他杀人场面的恐惧？还是对失去他的恐惧？、泪水、以及深深的疲惫与哀求……心中那沸腾的杀意，如同被泼上了冰水，滋滋作响，却终究……无法再沸腾起来。
就是这一犹豫的刹那。
“咻——！”
淡金色光环连同其中的柴潇和刃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骤然变得透明、虚幻，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地上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和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的空间波动。
他们……逃走了。以一种近乎奇迹般的、代价惨重的方式，在魔王眼皮底下，逃脱了。
拾柒猩红的瞳孔注视着两人消失的地方，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他没有立刻去追，也没有试图撕裂空间追踪——那种随机性的、以燃烧灵魂为代价的微弱空间扰动，极难锁定，且可能将人抛到任何危险或未知之地，追之无益。
山谷中，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尚未平息的能量余波，和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魔气，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后面静立的魔族大军，依旧站得笔直，成为了背景板的一部分。
拾柒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中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李渔。他脸上那些狰狞的魔纹渐渐淡去，猩红的眼眸也慢慢褪去血色，变回带着疲惫与复杂情绪的冰蓝色。周身的恐怖威压和沸腾魔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李渔更紧地搂进怀里，用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动作温柔，与刚才那冷酷暴虐的魔王判若两人。
“兄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困惑，“为什么……你总要这样心善……去护着那些……可能、不，是明确想要伤害你，伤害我们的人？”
李渔把脸埋在拾柒胸前，身体还在因为后怕和刚才的透支而轻轻颤抖。听到拾柒的问话，他沉默了很久，才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微弱的声音回答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再有人……因为我……或者因为……我们之间的事情……受到伤害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柔软的刺，轻轻扎进拾柒心里。
拾柒抿紧了嘴唇，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心疼，有不甘，有无奈，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动摇。兄长的善良，是他最珍视也最头疼的特质。这善良像光，温暖着他冰冷的世界，却也常常将这光分给不该得到的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李渔，用体温和心跳安抚着他。
片刻后，拾柒抬起头，望向山谷入口的阴影处。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一道庞大的、散发着混乱而强大气息的身影。它有着狮子的头颅、山羊的身躯和巨蟒的尾巴，周身覆盖着暗沉的鳞甲，正是拾柒麾下以追踪、吞噬和空间扰乱闻名的幻翼奇美拉将军。
拾柒看着它，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恢复了魔王的冷静与威严，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查。”
“查清楚那个橙虎兽人的来历。姓名、出身、经历、师承、一切关系网络……本王要知道，他到底是谁，为何会与亚德利亚的遗孤搅在一起，又为何……拥有如此精纯的橙虎血脉与风雷之力。”
“是，陛下。”奇美拉将军低沉应诺，庞大的身躯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拾柒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怀中似乎平静了一些、却依旧紧紧抓着他衣襟的李渔，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深沉的思虑。
山谷的风，带着血腥与未散的魔气，呜咽而过。
（第二百零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