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害怕的李渔:“我已经害怕了”(1/2)
第一百六十二章神音涤心释重负,魔寝温存慰惊魂
回到魔域。
魔神殿寝宫。
拾柒的私人寝殿布置得出乎意料的……简洁,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舒适。巨大的黑曜石穹顶镶嵌着散发柔和冷光的幽蓝晶石,模拟着星空的景象;地面铺着厚实温暖的深色兽皮地毯;家具多以沉暗的玄木和冰冷的金属打造,线条硬朗,但触手可及处都细心地包裹了柔软的垫衬。最显眼的是那张足够容纳数人的宽大床榻,铺设着触感极佳、不知名生物的银灰色绒毛毯,以及堆叠着数个蓬松的靠枕。
此刻,李渔就有些懵然地跪坐在这张过分宽大柔软的床中央。
他是被拾柒一路“抱”回来的——更准确说,是后者在处理完紧急政务、又顺道去“巡视”了一下某些据说有懈怠迹象的部门后,直接撕裂空间出现在江宸府,不容分说地将正在查看墨轩新种菜圃的李渔“捞”起,再一个空间跳跃,便回到了魔域这间寝殿,然后像放置什么珍稀易碎品般,将他轻轻“丢”在了床榻中央。
“兄长在这里好好休息,哪里都不准去。”拾柒站在床边,逆着穹顶幽蓝的星光,高大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堪称温柔的微笑,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尚未完全平息的、如同余烬般危险的红光,那是杀戮与铁腕镇压后残留的兴奋与冰冷。“本王要去处理一些积压的事务,还有……几个懒政、懈怠、甚至可能生了异心的家伙。去去就回。”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要去修剪一下庭院里的杂草。
李渔却听得心头一紧。他太了解拾柒了。这“处理”二字,在如今的拾柒口中,尤其是搭配上这种笑容和眼神,绝不仅仅是训斥或撤职那么简单。联想到魔域刚经他手整顿不久,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拾柒又以雷霆手段刚刚“解决”了雾森这个帝国元帅(至少在外界看来),此刻正是需要强力震慑、巩固权柄的时候……那些被他点名的“家伙”,下场恐怕……
看着拾柒转身,暗红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出利落的弧线,迈着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走出寝殿,厚重的殿门无声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李渔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整个人有些脱力地往后倒在蓬松的靠枕堆里。
拾柒图在短评中(√)
真可怕……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象着拾柒可能正在施展的“手段”,那些属于魔王的、冷酷、高效且往往伴随着血腥与惨叫的统治方式。虽然明白这是魔域生存的法则,是拾柒维持统治、保护他们兄弟二人立足之地的必要之举,但作为一个在和平法治社会长大的灵魂,李渔依然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与寒意。他用力揉了揉脸,试图驱散那些令人不安的想象。
兄长的责任,是引导他走向光明,但眼下的局面……自己真的能做到吗?还是说,在这弱肉强食、因果纠缠的玄荒界,有些黑暗与血腥,本就是无法避免的底色?自己这个“外来者”的善意与道德准则,是否太过天真,甚至会成为拾柒的拖累?
纷乱的思绪如同纠缠的藤蔓,让他心烦意乱。殿内寂静无声,只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在这过分宽敞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孤寂与不安。
就在这时——
“啧,无趣。”
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带着慵懒与淡淡鄙夷意味的神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直接在他脑海深处漾开。
玄星辰。
李渔先是一怔,随即下意识地放松了些。这位虽然性格恶劣、爱看戏又自恋,但至少关键时刻还算“可靠”的金龙神明,他的出现往往意味着……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或者,他单纯就是无聊了。
然而,还没等李渔在意识里回应玄星辰的吐槽,另一道截然不同的神识,如同穿越了无尽空间与重重界域壁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恢弘、威严、冰冷而又蕴含着某种奇异慈悲感的意念波动,毫无征兆地、强势地切入了李渔此刻与玄星辰连接的这一缕精神频道之中!
那感觉,如同在寂静的私密小屋里,突然有一扇通往无边星海与巍峨神庭的大门被轰然推开,浩瀚的神威与无上的权威感如同实质的光瀑,瞬间充斥了李渔的识海!
“朕,甚是怜惜。”
一个平和、低沉、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至尊意志的声音,直接在李渔灵魂深处响起。这声音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仿佛天经地义般的统治力,让李渔的神魂瞬间绷紧,如同直面苍穹的蝼蚁,生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渺小感。
风……风辰陛下?!
李渔的呼吸几乎停滞,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胸腔!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玄荒界明面上的主宰,那位传说中的风系天神金龙——风辰!祂的神识竟然直接穿透了魔域的重重防护,找到了自己?!是为了雾森之事?!一定是!拾柒击杀(至少重创并导致失踪)帝国元帅,这等捅破天的大事,风辰陛下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就在李渔惊恐到几乎无法思考之际,玄星辰那慵懒的神识也“挤”了进来,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轻微不悦,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啧,是风辰神君架设神识了。怎么,小金龙今日得闲,也来关心起本尊这小小‘棋子’的安危了?”
玄星辰的语气随意得近乎失礼,但那份超然与隐隐的凌驾感,却奇异地中和了风辰神识带来的绝对威压,让李渔快要冻结的思维勉强恢复了一丝转动。
风辰的神识似乎并未在意玄星辰的调侃,那道恢弘的意念依旧平稳而直接地落在李渔的意识感知上,如同神只垂眸,俯瞰众生:
“不必惊惶。朕的子民,虽是人族之身,居于魔域,朕亦知晓你之无辜,心向光明。朕之帝国,包容万族,自有法度公理。”
这番话,语气平淡,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李渔濒临崩溃的心神。风辰陛下……没有一上来就兴师问罪?甚至点明了自己的“无辜”?这意味着……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玄星辰的神识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嗤笑,如同夜风拂过星砂:
“说吧,风辰,有什么紧要事情,需要你亲自架设神识,渗透进本尊‘罩着’的这小魔域,来联系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总不会是找他唠家常吧?”
风辰的神识沉默了一瞬,仿佛在权衡措辞,随即,那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属于统治者的沉重与……一丝微妙的叹息?
“无他。朕坐镇九重,监察万方,心系子民福祉,亦察世间因果。雾森之事,其魂灯数日前已然俱熄,气息彻底消散于玄荒界内,下落成谜,生死……难料。”
雾森……魂灯俱熄!下落不明!
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从风辰这位帝国至尊口中得到近乎“确认”的消息,李渔还是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拾柒他真的……把事情做到了这一步?帝国将军,特级神御,就这样……
巨大的恐惧与责任感瞬间淹没了李渔!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部意念,朝着那恢弘神识传来的方向,发出了近乎泣血的恳求与“认罪”:
“风辰陛下!陛下!那、那都是小民李渔的错!是我不该……不该与雾森将军冲突,不该让他……拾柒他是为了给我报仇,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不懂事,他鲁莽!一切罪责,请陛下都算在我李渔头上!要杀要剐,小民绝无怨言!只求陛下……只求陛下开恩,不要责怪拾柒!不要迁怒于他!他是魔域的君王,但也是我的弟弟,他只是一时糊涂啊!”
李渔的意念传递得语无伦次,充满了绝望的恐慌和对拾柒毫无保留的维护。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风辰一念之间,天罚降世,将拾柒连同整个魔域化为齑粉的恐怖景象。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指尖冰凉,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面对这种超越想象的存在,任何计谋、任何力量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祈求。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降临。
风辰的神识依旧平稳,甚至……那恢弘的意念中,似乎传递出一丝几不可查的……无奈?
“李渔小友,且静心。朕方才已然言明,雾森所造之因,自当承其果。其昔日所为,朕并非全无所知。灭族之举,过犹不及;擅杀帝国民众(指李渔),更触犯天条。此乃其自身种下之恶因,今日之果,虽有拾柒催化,根源却在其自身。朕虽掌帝国权柄,统御万灵,却非铁石心肠、不辨是非之辈。”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李渔混乱的脑海中炸响!风辰陛下……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认可了“因果”之说?甚至暗示知晓雾森旧恶?这……
但紧接着,风辰的神识再次传来,语气多了几分属于帝王的、不容置喙的沉凝:
“然,雾森终究是帝国南洋水师元帅,特级神御,镇守帝国南疆海域数万载,功勋卓着,威望素着。如今其骤然‘失踪’,南洋水师群龙无首,军心难免动荡;帝国南疆海防,亦出现巨大空缺。此非私怨,乃关乎帝国疆域稳固、亿万子民安危之公事。朕虽知其因果,却亦需为帝国大局计……”
风辰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蕴含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个人恩怨的“果”我可以不计较,但因此引发的、影响帝国安全的“公事”后果,必须有人来承担,必须得到解决。而这个“解决”……很可能需要付出代价,或是给出一个能让帝国上下、能让南洋水师数十万将士信服的“交代”。
李渔的心,刚刚从地狱边缘被拉回一点,又瞬间沉入了更冰冷的深渊。天人交战!
一边是风辰陛下看似宽容、实则蕴含无上威严与帝国铁律的“大局”要求;一边是拾柒为自己复仇、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与依赖;中间还夹杂着对雾森过往罪行的痛恨、对无辜被牵连的南洋水师普通将士的隐隐愧疚、以及对自身无力改变局面的深深绝望……
怎么办?
牺牲拾柒?绝不可能!那是他的弟弟,是他在这异世界最深的羁绊,是用生命保护他的人。
牺牲自己?或许可以?但风辰陛下要的恐怕不止是一个“凶手”伏法,而是南洋水师的稳定、帝国颜面的维系。自己一条命,够吗?就算够,拾柒会如何?恐怕立刻就会发疯,与帝国全面开战,那将是真正的浩劫!
劝说拾柒去向帝国请罪?交出部分权力或利益?以拾柒如今偏执暴戾的性子,怎么可能答应?自己若开口,恐怕只会引发他更大的反弹与不信任……
无数念头如同走马灯般在李渔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每一种可能都导向更糟糕的结局。他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烈火上炙烤,又像坠入了无尽的冰窟,冷汗一层层冒出,脸色苍白如纸,连神魂都因为极度的焦虑与恐惧而传来阵阵刺痛。
就在李渔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压力碾碎、精神濒临崩溃之际——
风辰那恢弘的神识,再次传来。这一次,那声音中的威严似乎稍稍敛去,多了几分……近乎温和的叹息,以及一种清晰的、指向明确的……歉意?
“李渔小友,你之心绪激荡,朕已感知。无需过度惊惧,亦无需将一切罪责揽于己身。朕此番神识降临,非为问罪,亦非施压。”
李渔的混乱思绪猛地一滞。
风辰继续道,语气清晰而平静:“雾森之果,咎由自取。帝国律法,赏罚分明。其昔日罪责,朕会着有司暗中核查,若证据确凿,自当公告其罪,以正视听,慰藉亡魂。此乃朕身为帝王,对过往疏忽之……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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