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竹海之斗（1/2）

第一百六十一章竹海迷雾试魔锋，山祠夜话揭神身

申时将至，日头西斜，将天边的云霭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与金紫。江宁城的喧嚣被渐渐抛在身后，李渔和拾柒并肩而行，沿着城西那条略显僻静的道路，朝着山君所说的方向走去。

拾柒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橙色劲装，寒霜双刃隐在腰间，步履沉稳。李渔则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布衣，外罩一件拾柒坚持让他穿上的、带着淡淡防护符文的薄披风。两人都未带随从，墨轩被嘱咐看好家，泷也不知溜达到哪里去了，此番竹林之约，便只有兄弟二人。

出城约三里，果然见到一处岔路口。路边立着一块看似随意、实则木质厚重、纹理古朴的木牌，上面以苍劲的笔法刻着“山居”二字，字迹边缘甚至有些许风雨侵蚀的痕迹，透着一股年深日久的自然韵味。

“是这里了。”李渔看了看木牌，又望向那条沿着山坡蜿蜒而上的青石小径。小径两旁草木渐深，远处已能看到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在夕阳余晖下如同巨兽蛰伏的脊背。

拾柒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周围环境，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悄然扩散。没有埋伏，没有异常的能量陷阱，只有山林间充沛的、偏向土系与火系的自然灵气，以及一种……沉静而古老的意蕴。

两人踏上小径。越往上走，人工的痕迹越发稀少，仿佛真的步入了未经雕琢的山野。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松针、泥土和不知名野花的混合气息。鸟鸣声从密林深处传来，悠远空灵。

转过几个弯，一片苍翠的竹林豁然出现在眼前。竹子并非寻常的翠竹，而是杆身泛着淡淡紫晕、竹节处有金色纹路的紫玉金纹竹，在暮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显得格外名贵而神秘。竹林占地颇广，一眼望不到边际，竹叶摩挲，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自然的低语。

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蜿蜒伸入竹林深处。山君所说的竹舍，想必就在那深处。

“这竹子……好奇特。”李渔忍不住赞叹。在地球时，他也见过不少名竹，但如此异象的紫金竹，闻所未闻。

拾柒却微微蹙起了眉头。他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前方的竹林，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兄长，且慢。”

“怎么了？”李渔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向他。

“有古怪。”拾柒的声音低沉下来，“这片竹林……在‘动’。”

“动？”李渔凝神感知，却只感觉到竹叶随风摇曳的自然韵律，以及那股沉静的意蕴似乎更加明显了。“是风吧？”

“不是风。”拾柒摇头，他的感知远比李渔敏锐，尤其是对能量与环境变化的洞察，“是这片竹林本身，在散发一种……‘场’。它在排斥，或者说，在‘净化’不属于这里的某些气息。”他顿了顿，看向李渔，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与警惕，“而且，起雾了。”

李渔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竹林深处，那些紫金竹的间隙中，开始悄然弥漫起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的雾气。雾气并非水汽凝结那般湿润，反而带着一种干燥的、类似檀香焚烧后的清冽气息，丝丝缕缕，逐渐汇聚，正朝着小径入口处弥漫而来。夕阳的余晖穿透竹叶，在这雾气中形成道道朦胧的光柱，非但不显仙气，反而平添了几分诡秘。

雾气笼罩之下，竹林沙沙的声响似乎也变得模糊、扭曲，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那条蜿蜒的小径，在雾气的遮掩下，视野迅速缩短，看不清十步之外的景象。

“这雾……”李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雾起得太快，太集中，而且带着一股让他精神力微微悸动的能量波动。他尝试将空间感知扩散出去，却发现那雾气竟有阻碍神识探知的效果，如同无形的海绵，将他的感知力吸纳、消弭了不少。

拾柒身上的肌肉微微绷紧，冰蓝色的眼眸中警惕之色更浓。这雾气，以及竹林散发的那种“净化”场域，让他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极其细微的不适与排斥。并非致命的威胁，却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李渔看着拾柒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露出的虎牙，忽然间福至心灵，想起了什么。

在地球的中国传统文化中，竹子，尤其是某些特殊品种的竹子，向来被视为辟邪之物！竹子的中空有节，象征虚怀若谷、节节高升，其清冽之气，常被认为可以驱散阴秽、安定心神。民间更有用竹叶、竹灰、甚至种植竹林来抵御邪祟的习俗。

而玄星辰之前隐约提过，在风辰陛下统御玄荒界、重整秩序之前，此界的万千兽人族群，在更古老的年代或某些层面上，或许曾被统称为或被视为“妖族”的一部分。妖、魔、鬼、怪……在很多世界观里，常被归于“邪祟”、“异类”的范畴。

拾柒，本体是橙虎兽人，天赋异禀，但追根溯源，亦是“妖”之一族。而他后来堕入魔域，执掌魔气，成为魔王，身上更是兼具了“妖”的根底与“魔”的特质！

（总的来说，拾柒这种的兽人就是动物成精，没必要在意太多啦～）

这紫玉金纹竹，显然非普通竹子，很可能是此界某种蕴含自然净化之力的灵植。它所形成的竹林场域，所升腾起的奇异雾气，或许正是这种“辟邪”、“净化”力量的表现！它对寻常生灵或许无害，甚至有益，但对于身负浓烈魔气、本质偏向“异类”的拾柒以及其他兽人而言，便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制与排斥场！

想通了这一点，李渔心头豁然开朗，同时也暗叹这世界法则的玄妙与……针对。没想到来自地球的常识，在这里竟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了印证。

“我明白了。”李渔低声道，握了握拾柒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这竹子和雾，可能对身负魔气或某些特质的生灵有天然压制。别担心。”

拾柒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被一片竹林“嫌弃”，这感觉可不怎么样。他周身紫黑色的魔气隐隐有沸腾的迹象，似乎想以力破巧，强行驱散这令人不快的雾气与场域。

“别冲动。”李渔阻止了他，眼神沉静，“既然是山君兄台的居所，此等布置或许并非恶意，可能只是竹林天然特性，或者……某种考验？”他想起了玄星辰的提醒，山君目的未明。

李渔心中暗想：“山君能住在这种避邪祟的地方，难怪玄星辰会提前说他是山神…不然他早被这竹林净化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用普通的神识去穿透迷雾。胸口那带着星辰之力的伤疤微微发热，体内那融合了空间与引力法则的力量被悄然调动。既然雾气能阻碍、吸收精神力，那么……

“以空间为域，纳万象于方寸。”李渔轻声念诵着泷曾教过他的一些空间基础要诀，双手在胸前虚抱，无形的力量开始在他掌心汇聚。

“空间坍缩·万象归墟！”

并非攻击性的撕裂或扭曲空间，而是更为精妙的一种应用——局部空间密度与法则的暂时性重构与掌控！

以李渔为中心，一个半径约三丈的、无形的球形力场骤然展开！力场之内，空间的“规则”被李渔的力量暂时覆盖、主导。那弥漫而来的乳白色雾气，在触及力场边缘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堤坝，不仅无法侵入，更在力场内部某种“归一”与“排斥”的复合法则作用下，开始剧烈地翻滚、压缩、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猛地向外一推！

呼——！

一股并不猛烈、却清晰无比的空间斥力以李渔为中心扩散开去！所过之处，乳白色的雾气如同退潮般，被强行从这片被掌控的空间领域内“挤”了出去！不仅仅是推开，在斥力经过的路径上，雾气被暂时地“凝固”、“稀释”，露出了其后清晰的景象！

月光，不知何时已悄然取代了夕阳，清冷如水的银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

迷雾散去，眼前豁然开朗。

依旧是那片紫玉金纹竹林，但小径清晰可见，竹影婆娑。月光透过疏密有致的竹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如同破碎的银币。竹林深处，隐约可见几点温暖的灯火，那应该就是山君的竹舍。

而在小径前方约二十步处，一个之前被浓雾完全遮掩的身影，此刻清晰地呈现在月光之下。

那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背对着他们，矗立在竹林小径中央。他头戴一顶宽大的、边缘有些破损的竹编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身上穿着朴素的灰褐色麻布短打，脚下是草鞋。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身后，那条自然垂落的、毛色赤红之中夹杂着暗金纹路的虎尾末端，竟静静地燃烧着一团拳头大小、赤金色的火焰！火焰稳定而内敛，没有引燃任何东西，只是无声地燃烧着，在月夜竹林中，显得格外醒目而诡异。

ps：本段在段评论里面添加山君的图片（）

似乎感应到了迷雾被驱散和身后的目光，那戴斗笠的身影微微一动。

“来者何人？”

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扰清净的不悦，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久居山野的疏离与威严。他缓缓转过身。

斗笠的阴影下，一双在月光中亮得惊人的赤金色眼眸，如同两点熔化的黄金，直直地看向李渔和拾柒！那眼眸中并无太多情绪，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与审视。

李渔也终于看清，对方手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握着一柄形制古朴、线条流畅的长刀。刀身狭直，略带弧线，刀镡简洁，刀鞘似乎是某种深色的硬木。但此刻，刀并未完全入鞘，露出的一截刀身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刃锋之上，竟也缠绕、流淌着一层薄薄的、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火焰！火焰无声燃烧，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却没有丝毫热量外泄，显然控制力达到了极致。

唐刀？不，更像是某种更古老、更契合此界风格的战刀。但其形制，确实让李渔想起了故乡那种赫赫有名的兵器。刃上的火焰，与尾尖的火焰同源，却更加危险。

“呵，果然。”玄星辰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神识，带着明显的愉悦笑意，在李渔脑海响起，“这装模作样的小山神，这么快就按捺不住，要试剑了？啧啧，还弄出片带净化场的竹林，摆出这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有好戏可以看了。小子，自求多福吧，本尊可不提醒你哦～”

李渔心中无语。果然被玄星辰说中了，山君此举，试探之意昭然若揭！而且看这架势，绝非简单的“切磋”！

拾柒在看到对方转身、尤其是注意到那双赤金眼眸和刀锋火焰的刹那，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种遇到同等级别强者、且对方明显带有战意的本能反应，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先前因竹林雾气而产生的不适与警惕，此刻化为了沸腾的战意与冰冷的杀机。

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李渔挡在身后更安全的位置。一层薄而坚韧、流淌着冰霜纹路与风暴微光的复合防护罩，瞬间将李渔笼罩其中。

“兄长，退后些。”拾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压抑，“看来这顿‘竹露火涎酒’，要先活动活动筋骨才能喝到了。”

他周身的气势开始变了。不再刻意收敛，属于魔王的威严、狂暴的魔气、刺骨的冰寒、以及那锐利无匹的风雷之意，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缓缓苏醒、升腾！周围的紫金竹似乎感应到了这截然相反的、充满“邪异”与毁灭性的力量，竹叶无风自动，发出更加急促的沙沙声，竹身隐隐泛起更亮的紫金光晕，似在对抗。

拾柒的手，握向了腰间的寒霜双刃。他的眼神锁定着前方那戴斗笠的赤虎山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兄长以前教过小柒，不能随意打打杀杀，要做个……讲道理的人。”他微微偏头，仿佛在回忆久远而温暖的教诲，但眼神却越发锐利，“但……那是很久以前，魔化之前的‘小柒’了。”

“铮——！”

清越而冰冷的刀鸣，如同冰川崩裂的第一声脆响，骤然划破月夜竹林的寂静！

寒霜双刃，出鞘！

一刃苍白如万古玄冰，刃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冰晶雾气与细微的苍紫色雷弧；一刃漆黑如永夜深渊，刃锋流淌着粘稠的紫黑色魔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双刃在手，拾柒整个人的气息彻底绽放！魔王的威压混合着极致的冰寒与狂暴的雷火，与竹林天然的净化场域、与山君那沉凝如山岳、炽烈如地火的气势，轰然对撞！

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地面落叶与尘埃，吹得四周紫金竹剧烈摇晃，竹叶纷飞如雨！

祂赤金色的眼眸中，首次闪过一抹凝重的光彩，以及更深的、近乎兴奋的战意。他手中那燃烧着暗金火焰的长刀，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渴望着交锋。

“哦？魔王拾柒……果然名不虚传。”斗笠下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丝认可的意味，“此竹海‘净尘域’，寻常邪魔入内，早已心神不宁，实力大损。你不仅能察觉，更能以势抗衡，甚至……”他的目光似乎瞥了一眼被防护罩保护得好好的、正一脸紧张又带着几分“果然如此”表情的李渔，“还能护住旁人，不受领域影响。单凭此点，你便有资格，接我一刀。”

话音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喝，没有花哨的虚招。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挥刀！

动作古朴，甚至有些笨拙，仿佛樵夫劈柴，农夫割稻。然而，就在这看似简单的一挥之间——

“轰——！！！”

他尾尖那团赤金火焰猛地暴涨！手中长刀上的暗金火焰更是瞬间化为一道凝练如实质、长达数丈的金色火焰刀罡，撕裂空气，带着一种沉重无比、仿佛整个山岳重量都压缩其中的恐怖威势，朝着拾柒当头斩落！刀罡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的石板小径无声无息地融化、蒸发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两侧的紫金竹即使有灵光护体，竹身也被灼烧出焦黑的痕迹，竹叶更是瞬间碳化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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