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害怕的李渔:“我已经害怕了”(2/2)
弥补?风辰陛下在向……那些被雾森伤害过的亡魂(包括橙虎一族)表达歉意?甚至承认了自己身为帝王的“疏忽”?
“至于南洋水师之空缺,帝国人才济济,自有良将可担此任。军心之稳,在于赏罚公道,在于上下齐心,而非系于一人之身。朕会妥善处置,此非你与拾柒需虑之事。”
李渔彻底呆住了。风辰陛下这意思……不仅不追究拾柒击杀雾森的责任,还要反过来清算雾森的旧账,并且自行解决南洋水师的后续问题?那……那陛下刚才说的“难以……”是……?
仿佛看穿了李渔的疑惑,风辰的神识传来最后一段意念,那恢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李渔难以完全理解、却又能清晰感受到的、属于至高存在的复杂心绪——有一丝对过往漠视的怅然,有一份对无辜卷入者的怜悯,更有一种超脱于具体恩怨之上的、对“秩序”与“平衡”的维护之意:
“朕所言‘难以’,非指追究尔等,而是指……帝国因此事而显现的裂痕,人心因此案而生的疑虑,需以时间与公正缓缓弥合。李渔小友,你为人族,心地仁善,遭此无妄之灾,身心受创,朕心甚怜。此非你之过,乃帝国未能护佑周全之失。望你安心静养,与拾柒……好自为之。莫要让仇恨与恐惧,蒙蔽了本心。帝国之包容,远超你之想象。”
话音落下,那浩瀚如同星海、威严如同天宪的神识,如同它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却无比干脆地,从李渔的识海中退去了。只留下一片仿佛被涤荡过的、异常清明却又空落落的感知,以及那回荡在灵魂深处的、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余韵。
走了?就这样……走了?不追究?不惩罚?甚至还表达了……歉意?
李渔僵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半晌,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软软地倒回靠枕里,胸膛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静。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对风辰这位至高帝王的复杂感受——敬畏依旧,却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触动?
“哼,无趣。”
玄星辰的神识再次响起,打破了李渔失神的状态。他的语气依旧慵懒,带着点“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索然无味。
“装模作样,拐弯抹角。道行没本尊高深,摆帝王的架子倒是熟练。不过是借你这无辜受难的小家伙之口,既敲打了某些蠢蠢欲动的家伙(可能指帝国高层其他派系),又全了他自己‘明察秋毫、赏罚分明、体恤子民’的圣君名声,顺便还能给那不知躲在哪个阴沟里的雾森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提个醒——旧账朕要开始翻了。一举多得,帝王心术,不外如是。无趣,着实无趣。”
玄星辰的点评一针见血,带着神只俯瞰凡尘政争的超然与不屑。
李渔张了张嘴,在意识里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玄星辰说的或许有道理,风辰陛下确实可能有多重考量。但无论如何,对于自己和拾柒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没有雷霆之怒,没有帝国大军压境,甚至……风辰陛下还隐晦地表达了一份歉意。这已经远远超出他最乐观的预期了。
他不敢接玄星辰对风辰的“不敬”之语,毕竟那位是统治整个玄荒界的帝王,自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能够侥幸过关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妄加评议?
“罢了,看你吓得不轻,懒得说你了。”玄星辰似乎也觉得无趣,神识波动渐弱,“风波暂平,好生待着吧。你那‘猫’弟弟快回来了,本尊可不想看你们腻歪。”
神识链接彻底断开。
寝殿内重归寂静。李渔独自坐在宽大的床榻上,慢慢消化着刚才那番惊心动魄却又峰回路转的神识交流。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奇异的安心感。至少,来自帝国最高层的直接威胁,暂时解除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或许更久。
寝殿厚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高大的、披着暗红披风的身影,悄然闪入,随即门又被轻轻合拢。
拾柒回来了。
他身上的橙色劲装依旧整齐,只是下摆和袖口处,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几处已经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如同雪地中绽开的妖异梅花。他周身的魔气已经平复,但那股刚刚经历过杀伐、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血腥味与冰冷煞气的铁锈般的气息,却随着他的走近,弥漫在寝殿温暖的空气中。
李渔抬起头,看向他。拾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冰蓝色的眼眸在幽蓝星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只是目光在触及李渔的瞬间,便自然而然地柔和了下来,仿佛从冰冷的战场回到了唯一的港湾。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
李渔默默地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方干净柔软的素白手帕——那是以前在江宁城时,一位热心大婶送的,他一直留着。他挪到床边,努力踮起脚尖(没办法,身高差摆在那里),伸手,用手帕轻柔地、仔细地,擦拭着拾柒脸颊上溅到的一小点血痕,然后是颈侧,再是袖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安抚仪式。指尖微微有些颤抖,但眼神平静。
拾柒一动不动地站着,微微低下头,任由兄长笨拙却温柔地擦拭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李渔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蹙的眉头,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担忧与心疼,还有那极力掩饰却依然流露出的一丝后怕。
血腥气在洁净的手帕擦拭下淡去,但那深入衣料纤维、沾染魔气的气息却难以立刻消除。
李渔擦完可见的血迹,放下手帕,双手掌心相对,微微合拢。无形的空间力量如同流水般从他掌心溢出,温柔地包裹住拾柒的周身。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精细的空间微操——利用空间之力的“剥离”与“置换”特性,尝试将那附着在衣物和体表、令人不适的血腥与杀戮气息,与周围洁净的空气进行微观层面的交换、隔离。
效果不算完美,但那股刺鼻的味道确实被淡化了许多,被一种更加清新、属于李渔自身的、带着淡淡温暖的气息所取代。
做完这一切,李渔才像是完成了某种重要的仪式,松了口气,抬头看向拾柒,轻声问:“累了吗?”
拾柒没有回答。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清澈的、带着冰凉气息的水球——最基础的水系清洁术。水球化作涓涓细流,流过他手上、臂上残留的些许污渍,将其洗净,最后化为水汽消散。
然后,在李渔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忽然弯腰,手臂穿过李渔的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诶?!”李渔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拾柒胸前的衣襟。
拾柒抱着他,几步走回床榻中央,将他轻轻放回那堆柔软的靠枕里,自己也随即俯身贴近,双臂撑在李渔身侧,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李渔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处理完事务后的放松,有见到兄长的满足,还有一丝……狡黠的、带着独占欲的“质问”。
“兄长,”拾柒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危险的甜蜜,“你不乘哦。”
李渔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人族不是有说法吗?”拾柒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李渔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如果想一个人,那个人就会打喷嚏。可是我今天,在外面‘活动’的时候,一个喷嚏都没打。”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语气却更加轻柔,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又像魔王宣布判决:
“这说明,兄长刚才……没有想我。”
“我要好好惩罚……不听话的、不想着我的兄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咬住了李渔的耳垂。
“唔……!”细微的刺痛与过电般的酥麻感同时传来,李渔身体猛地一颤,耳根瞬间红透。他这才明白拾柒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惩罚”是从何而来——这家伙,明明刚经历了那么危险的神识交锋,又为他擦拭血迹、驱散血腥,心里满满都是对他的担忧和后怕,怎么可能没想他!这分明是……是这家伙在借题发挥,用他独有的、霸道又孩子气的方式,寻求安抚和确认!
“拾柒……别闹……”李渔试图推他,声音却因为耳垂被含吮而变得软糯含糊。
“不行。”拾柒含糊地拒绝,齿尖在那柔软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研磨了一下,引来李渔更明显的战栗。他的吻开始向下游移,带着炙热的温度,落在李渔的脖颈、锁骨……
李渔剩余的抗议被悉数堵回。他放弃了徒劳的抵抗,在拾柒强势却又不失温柔的进犯下,意识逐渐模糊。方才与风辰神识交锋的惊悸,对未来的忧虑,都在这一刻,被这具熟悉而炽热的躯体,被这充满了独占欲与依赖感的亲昵,奇异地驱散、抚平了。
宽大的床榻上,银灰色的绒毛毯凌乱地皱起,蓬松的靠枕被挤到角落。衣物不知何时被褪去,散落一地。幽蓝的星光从穹顶洒落,勾勒出紧密交叠的身影。细微的喘息与压抑的低吟,在寂静的寝殿中交织,取代了之前的冰冷与恐惧,升腾起令人面红耳赤的暖昧热度。
(此处省去一万字不可描述的亲密互动细节。)
……
不知过了多久,寝殿内重归平静,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均匀的呼吸声。
拾柒侧躺着,将李渔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一只手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李渔光滑汗湿的后背。他身上的煞气与血腥味早已被情事的热度与汗水彻底冲刷干净,只剩下一种慵懒的、餍足的平和。
李渔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意识昏沉,蜷缩在拾柒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他起伏的胸膛,听着那稳健有力的心跳。所有的疲惫、惊吓、忧虑,似乎都在这极致的亲密与安全感中融化、消散了。
“睡吧,兄长。”拾柒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却无比温柔,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在这里。”
“嗯……”李渔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沉重地合上。在陷入黑甜梦乡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有多少算计与危险,至少在这一方天地,在这个怀抱里,他是安全的,是被深深需要和珍视的。
这就够了。
至于明天……等明天再说吧。
魔域幽蓝的星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人,将寝殿内最后一丝寒意也驱散殆尽。
(第一百六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