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从精神病院走出的地仙路 > 第586章 苔痕不记旧床号

第586章 苔痕不记旧床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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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一簇薄荷苗在那儿开得正欢,根须却像发了狠,死死缠住了一枚细小的金属片,瞧着像注射器的编号牌。

我没打算把它拔出来,那玩意儿扎在土里,就像扎在野人山的肉里。

我深吸一口气,掌心虚悬在岩面上,丹田的山气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灌。

原本蔫巴巴的青苔像打了催产素,轰地一下向上翻涌,裹着那枚编号牌就往地缝里拽。

那是地仙的手段,也是这山的意愿,把这些带着血腥气的科技文明,统统镇压到不见天日的深渊里去。

回茅屋取陶罐的时候,我瞧见阿竹正盯着灶台出神。

那团原本发青的火已经灭了,残留的灰白绒絮里竟然钻出了几片新叶,蜷缩的样子活脱脱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在伸懒腰。

阿竹像是着了魔,竟然伸出舌尖,在那叶尖挂着的露珠上轻轻点了一下。

“没药味了,一点都没了。”她转过头,眼眶红红的,却又想笑。

守灯媳妇正靠在门框上剔牙,眼神亮得跟两盏小灯泡似的,没了一丁点儿平日里疯疯癫癫的样。

她瞧着阿竹,嘿嘿一乐:“火熄了,毒就散了。乖孩子,你尝的是这大山里最干净的天光,安宁院那帮畜生配不出的方子。”

阿竹没说话,只是低头把那一罐子清冽的露水往陶罐里倒。

我瞧见罐子里的倒影,这丫头的眉眼舒展开了,那种随时准备跟全世界同归于尽的紧绷感,终于化成了春江水。

天色见黑,夕阳把山影拉得老长。

我和阿竹坐在听语园的东角,那是以前埋死人的地方。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我眯起眼,瞧见几十只大大小小的田鼠列着整齐的方阵,像搬家的搬运工,每只嘴里都叼着一片碎瓷片。

那是药瓶的碎片,五颜六色的。

它们把瓷片整整齐齐地码在野樱草底下,青苔顺着根部爬上去,一层又一层,最后竟然在那儿垒起了一座拳头大小的“石冢”。

“它们在替咱们埋了那些旧账。”我点了一根自制的烟草,吐出一口辛辣的白烟。

阿竹点了点头,手掌贴在地面上。

我知道她能感觉到,在咱们看不见的地下,那些原本干枯、腐烂的根系正悄悄织成一张大网。

那是一张覆盖在旧伤口上的新脉络,正顺着山势,无声无息地疯长。

明天就是巡山的日子了,我低头看了看那株野樱草。

这山顶的雾气似乎又厚实了几分,盘山公路上那种让人心慌的引擎声已经很久没响起了,但在这股子新生的生机底下,我总觉得林子里还有几个老邻居,正等着我去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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