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苔痕不记旧床号(1/2)
晨露还没散,黏糊糊地贴在后颈上,像极了当年查房护士那只冰凉且没有温度的手。
我站在山门口,指尖在那截断墙的青苔上摩挲,苔藓湿漉漉的,软得像绒毯,却带着一股子拼命往上钻的倔劲儿。
昨晚那只小耗子衔来的那片“07床”布条,这会儿连个边角料都瞧不见了,全被这抹绿意吃得干干净净。
我闭上眼,丹田里那股子地仙的山气像雷达一样铺开。
能感觉到,就在这层厚厚的腐殖质底下,当年那些浆洗得发白的病号服纤维,正被无数肉眼看不见的菌丝像拆迁队一样分解。
它们变成了养分,顺着草根一点点往上爬,最后化作叶尖的一抹翠。
大地的胃口真好,哪怕是安宁病院那种烂到根里的苦痛,它也能嚼碎了咽下去。
“陈哥,你看这个。”
阿竹的声音把我的意识从地底拽了回来。
她正蹲在菜畦边上,手里捏着根鼠尾草的枯茎,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条刚翻出土的蚯蚓。
那蚯蚓尾巴上挂着个亮晶晶的东西,是个锈成暗红色的金属小标签。
我走过去,没用手碰,那是药房的老物件,脏。
阿竹也懂规矩,用草茎把那片金属拨拉到一株蒲公英苗旁边。
那小苗也怪,叶片张开的弧度跟人的巴掌似的,甚至能瞧见细密的脉络在微微抖动,像在打冷战。
随着三株掌纹叶颤了两下,几滴淡红色的汁液啪嗒一声砸在标签上。
那层顽固的铁锈就像是遇到了强力除垢剂,刺啦一声化成了红烟,露出了底下凹凸不平的钢印:AN-2019-07。
我眼皮跳了一下,那是妹妹入院的批号。
阿竹的手指明显僵了那么一瞬。
她没抬头,也没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只是抿着嘴,咔嚓一声折断了手里的草茎,连带着那片标签一起深埋进了土里。
这丫头,现在越来越有山里人的那股子狠劲儿和沉静了。
袖口那个老鼠爪子的纹路突然像被烟头烫了一下,火烧火燎的。
这是老皮在给我发急电,频率快得赶上电报机了。
我没迟疑,脚下步子一错,身子轻飘飘地往西边的焦岩那儿赶。
那地方以前是安宁病院的焚烧炉遗址,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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