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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铸鼎为饵,网收青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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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市的燥热与寒冬的冷冽在“万锤坊”门前交织成一种怪异的粘稠感。

曹髦坐在斜对角茶肆的二楼,隔着一层薄薄的竹帘,视线穿过沸腾的茶雾,死死锁在那座挂着黑底金字招牌的铁铺。

茶碗里的水有些烫手,“指尖传来的热度带着微微的刺痛,那是水蒸气在皮肤上凝结成的细密水珠,蒸腾的湿气裹着陈年茉莉的微涩钻进鼻腔”,他垂下眼,轻轻吹散了浮在水面的两片枯叶——枯叶打着旋沉入褐黄汤色,像两叶无人认领的旧舟。

楼下,沈约正带着换上一身短打、竭力装出市侩模样的阿斗,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万锤坊满是煤渣的泥地;“阿斗垂着眼,额角一道旧疤在昏光里泛白,像条僵死的蚕。

掌柜的目光扫过那疤,喉结猛地一滚,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刘”字咽了回去。”

““叮——当!””

“重锤击打生铁的闷响震得竹帘细微抖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生铁被高温激发的腥气,吸入肺里,像是有一把小锉刀在嗓子眼反复磨蹭;耳膜深处嗡嗡作响,余震如钝锤敲打颅骨”。

“掌柜的,贵客到了,还不收锤?”沈约拔高了声音,那股子文弱书生强装出来的跋扈劲儿,倒也演出了几分家道中落却死要面子的落魄贵气。

万锤坊的掌柜是个矮胖子,满脸横肉被炭火熏得赤红,“那层油光里透着暗紫色,像是一块腌透了的腊肉,汗珠沿着肥厚的颈褶滚落,在粗布衣领上洇开深色地图”。

他随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臭汗,笑得见牙不见眼:“哟,这不是度支司的沈大人家属吗?哪阵风把您吹这儿来了?”

“休得啰嗦。”沈约侧过身,露出身后阿斗抬着的沉重木箱。

箱盖半掩,“一抹耀眼的青金色在昏暗的铺子里一闪而过,那是新铸界钱特有的冷光,边缘锐利如刃,寒意竟似能割裂空气,掠过曹髦隔帘凝望的睫毛”。

“陛下要重修洛阳礼制,续铸九鼎,缺了最上等的百炼精铁。这是五百贯界钱,现款现付,铁呢?”

曹髦坐在楼上,清晰地看到那掌柜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瞳孔在看到界钱的一瞬骤然放大,那是一种贪婪混合着讥讽的复杂神色,眼白上浮起蛛网般的血丝”。

“哎哟,界钱呐……”掌柜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黑灰的手,指甲缝里还塞着煤渣。

他捻起一枚,放在齿间狠狠一咬,“金属撞击牙釉质发出清脆的“咯”的一声,他在舌尖舔了舔,眉头却皱了起来——咸涩里翻出一丝铁锈的腥甜,像舔了一口生锈的刀锋”。

“沈大人,这新钱好是好,可规矩您懂,这玩意儿市面上还不稳,需得验上三日……不如,小的给您折八成,用旧符或者银饼子结?”

“放肆!”沈约猛地一拍案几,“掌心撞击粗粝木面的声音在狭小的铺子里回荡,震起一层浮尘,木屑簌簌落在他颤抖的袖口,像一场微型雪崩”,他气得嘴唇发抖,“天子新钱,你是要抗旨吗?”

他转身欲走,袖袍带起一阵冷风,“风里卷着炉火余烬的微烫与铁屑的金属腥气,拂过曹髦手背,激起一片细小战栗”。

“沈大人留步!”掌柜急忙拦在身前,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带着一股陈年旱烟的焦味凑近沈约耳边,那气味干涩灼喉,仿佛直接熏进了曹髦的鼻腔”,“沈大人,小的这儿还有条路子——若您手里有‘青槐社’的‘通汇帖’,非但不用折价,小的还能额外给您饶上一成精铁,如何?”

曹髦手中的茶碗微微一偏,“茶水溅在手背,滚烫的触感让他眼神瞬间冷若冰霜,皮肤上迅速泛起一片细密的灼红,像被无形烙铁烫过”。

青槐社,通汇帖。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就在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张暗黄色纸帛的一瞬间,潜伏在隔壁布庄和肉摊后的陈七郎动了。

“几十名龙首卫黑衣皂靴,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嚓、嚓”的整齐脆响,像是一群从阴影里杀出的饿狼;靴底碾碎薄冰的“咔嚓”声、腰间铁牌相撞的“锵啷”声、甚至粗重呼吸喷出的白雾,在曹髦耳中清晰可辨”。

“龙首卫办案,动者死!”

陈七郎的速度极快,“带起的劲风扫过,吹乱了铺子门口挂着的铁链,发出一阵凌乱的撞击声——“哐啷!哐啷!”如丧钟初鸣”。

他劈手夺过那张“通汇帖”,一个旋身便掠上了二楼,单膝跪在曹髦案前。

曹髦接过那张纸。

“纸面粗粝如蝉翼,触手竟有一种滑腻的凉意,墨香里掺杂着上好的松烟味,那是只有太学或者内廷才有的御用墨锭;指尖摩挲纸缘时,能感到纤维间细微的凸起与阻滞,仿佛抚过一块凝固的夜色”。

他将其对准窗外的残阳。

“他慢慢转动纸帛,直到斜阳恰好擦过纸缘,光刃刺入纤维的刹那,那四字才如活物般浮凸而出。

光线穿透纤维的刹那,纸底隐约浮现出四个极细的水印,笔法遒劲,如刀刻斧凿一般:霍光辅政。

那四个字初看只觉锋利,再看却像烧红的烙铁烫进眼底——他曾在宗正寺尘封的《废昌邑王诏》摹本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刀劈斧凿笔意。

不是霍光写的,是写诏的中书侍郎,用同一方“龙渊”刻刀,刻下了两个亡国之君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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